桑竹立马竖起耳朵:“应姨,我没听错吧?”
“我也是前不久得到的消息。”应希音哼声一笑,“这消息还是从别来茶馆那里得来的。”
“当时我的手下只隐约听到有人在逍遥山庄安插了眼线,据说……”应希音欲言又止,侧头看向桑竹。
桑竹迫不及待问道:“只是什么?”
“那个眼线很有可能是万机阁的人。”应希音递给桑竹一块半月形状的玉佩,“这是从透露消息的那个客人身上拿到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想还是要把这件事告诉你,至于这个消息是否准确,那就要考你们逍遥山庄自己去核实了。”
桑竹拿过玉佩,仔仔细细研究了一番,这玉佩无论从材质还是雕工,和沈昭时给她的那半块很像,只看表面,这确实是万机阁中之人接任务的信物。
桑竹面色凝重:“多谢应姨,我会尽快告诉父亲,多加留意。”
应希音点头:“不要告诉他这消息是我说的,他不想听到我的名字,我也不想自己的名字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桑竹静静地看着应希音的侧脸,久久没有说话。
其实桑竹也不是很清楚应希音和父亲过去的纠葛,只听娘简单提过几句,说是爹年轻的时候救过应希音,自此她就爱上了爹,爱得痴迷疯狂,甚至差点为此害死爹。
可惜,爹并不爱她,后来遇到娘,连见都不愿见她了。
再后来,应希音成了国师,爹一直在距离度州遥远的逍遥山庄,二人老死不相往来,至于此中具体细节,也只有他们上一辈的人知道了。
桑竹默默叹了口气,情之一字,古往今来任再聪明的人也难以堪破。
这样看来,倒是棠溪意远最为通透,从情中擦身而过,半点不沾染,可谓真仙人。
在国师府住了两日,桑竹通应希音告别。
她心里惦记着山庄内叛徒的事,一路上安安静静没怎么说话。
想起上一世自己死后,父亲带着逍遥山庄的人夺回她的尸首,回来的路上遇袭损失惨重,或许那一次就是叛徒报的信,不然以山庄的行进路线和谋划,不可能给敌人可乘之机。
思来想去,不管应希音提供的情报真假,都该往回递个信。
她单独把司空扬叫到马车内,托付他一定要把消息带回去,司空扬郑重其事地接下任务,很快便没了影。
这小子平日嘻嘻哈哈每个正形,但遇到正事毫不含糊,这点桑竹还是很放心的。
“司空兄,你急匆匆要去哪里?”马车外响起了宋珏的声音。
只听司空扬回答道:“有点事需要回家一趟,宋兄,咱们后会有期,你可一定要记得我。”
“自然记得,希望我们很快能再见面。”
桑竹掀开帘子,本想看看外面景色,却见外面突然伸过来一张大脸。
见状,桑竹的脸瞬间拉了下来,随手把帘子放下。
棠溪意远嬉皮笑脸地上了马车:“谁惹我们桑老四了,我去替你出气!”
桑竹白了他一眼:“你明明早就知道是应姨捉弄人,还不早些告诉我。”
棠溪意远一副无辜的表情:“冤枉啊,我也是那日在城郊的早市上看见那船夫才知道的,那个时候你已经跟着上船了,我想告诉你也来不及。”
“更何况后来我被她绑走,更是没有机会告诉你。”
桑竹白了他一眼,好奇地问道:“那你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那老船夫就是应姨的,她伪装得天衣无缝,我都没看出来。”
棠溪意远得意地勾起嘴角,展开折扇扇了起来:“可别忘了你表哥除了医毒双绝,轻功无人能及,为人一表人才……”
“能不能好好说话!”桑竹毫不留情踹了他一脚。
棠溪意远侧身一躲,用手指着眼睛:“别忘了我还擅长易容,这世上能瞒过我眼睛的易容术,不多见。”
桑竹了然地点头:“原来如此,早知这玩意儿这么有用,当初我就该好好跟你学了。”
她扯住棠溪的袖子:“表哥,我现在学还来得及吗?”
棠溪意远呵呵一笑:“来得及,但不教,你告诉我刚才猥琐地把司空扬叫进来,让他做什么去了?”
桑竹眼睛一瞪:“你才猥琐!”
她把脑袋伸出去,往外看了看,见马车旁没其他人,又缩回头,压低声音把应希音的话一字不落给棠溪意远复述一遍。
闻言,棠溪意远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才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不应该吧。”
“你到底和沈昭时怎么认识的,你都没告诉我头就是万机阁阁主,说不定他接近你我就是在打逍遥山庄的主意呢!”
棠溪意远收起折扇,拿在手中轻轻敲了几下:“有些事不能和你说那么明白,总之你有多信我,就可以多信沈昭时。”
这话让桑竹顿时摸不着头脑,她摸了摸棠溪额头,震惊道:“棠溪我说你没病吧,他可是万机阁阁主,你怎能如此相信他?”
棠溪意远扒开她的手,神情少有的严肃:“应希音不是简单的角色,她告诉你这些一定有背后深意,她巴不得咱们和万机阁相看两生厌,好从中获渔翁之利。”
“即便如此,沈昭时就能相信吗?”桑竹有想过应希音的这一层目的,可还是不肯相信这些话是从棠溪嘴里说出来的,他这人别看性子爽朗,大大咧咧,却是最警惕的了。
棠溪敲了敲额头,一脸为难,片刻后,抬眸对桑竹道:“之前有些事瞒着你,其实我和沈兄可谓生死之交,我相信他的为人,而表妹,你也该相信我看人的眼光。”
桑竹气得笑了出来:“我自然信你看人的眼光,可这一回我真不敢苟同。”
“也罢,随你怎么想吧,但你要听我一句话。”棠溪意远一脸郑重地直视桑竹。
见她这么严肃,桑竹点头:“你说,只要不奇怪得离谱,我自然是听的。”
“你可以怀疑沈昭时,但不要想着去害他。”
说罢,棠溪意远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更不能爱上他。”
这莫名其妙割裂的言论让桑竹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