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恳求并没有让周芙感到意外,相反的,周芙正平静的看着他,没有嘲讽,没有动容,就像是在听一件毫无益处的事。
这种感觉让周恒至今窒息。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样低声下四的去求自己的妹妹,关键这个妹妹他还最是看不起。
所谓的风水轮流转,这次他当真是感受到了。
可悲的是,周芙并不在乎。
“我帮不了,也不想帮。”
她的拒绝很直白,甚至连理由都懒得找。
这几次对峙,让她对周家的耐心全无,一个个寻求帮忙,可态度却是这样的,试问谁还愿意帮忙?
何况周芙压根就没想过要帮忙,因为她并不想因此去求封祁。
“那也是你家,你就这么……”
“无情?”
不等周恒说完周芙直接打断了他,“无情”这两个字最近她听到太多,就算无情又怎么样,周家凭什么要求她来帮忙?
“没错,我就是无情,其实我应该再绝情一些,连病房都不该来。”周芙冷笑一声,转身要走,却被周恒死死拽住。
明明不想激怒她的,可周恒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或许是习惯了,以前对待这个妹妹他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在他眼里,周芙就是欺负周雅的恶人,是试图将周雅赶走的外来人,一家人本来好好的,就是因为她的闯入才变得分崩离析。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站在周芙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
可他能怎么办呢?真的任由她离开,放任周家不管吗?周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就算他不愿意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我知道以前我们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妈和爸他们都很后悔,我也一样,那些事,那些恩怨,那些亏欠我们都可以慢慢去还,但这次的事关乎我们所有人,你也不希望一起背负巨债吧。”
他的态度软了下来,开始软磨硬泡,因为他真切地感受到周芙软硬不吃,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我问你,没有这件事,你会考虑那些过错吗?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依旧是一个只会欺负周雅的恶人,是我抢走了她本该拥有的人生?对你而言,我是不是就不该站在这,最好永远都不要出现,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我,今天你站在这却连一个求助的人都找不到。”
这句话很平静,就像是一把温柔刀,轻轻的,温柔地扎进了周恒的心里,疼得他呼吸一滞。
这些问题他从未考虑过,以前也不需要去考虑,直到周芙提起来他才猛然惊觉,其实在这件事中,周芙又能左右什么呢?她不过也是受害者,只是从未被好好的对待而已。
“人心都是肉长的,谁都会感觉到疼,我也不例外。”
说完这话,周芙挣脱开他的手,转身离开了。
本来周恒该留下她的,该再求求她,可他却说不出口。
回到病房,周文斌咳嗽的非常厉害,神情都有些恍惚,让周恒感觉到不妙,他不敢多说,也不敢问,心脏狂跳不止。
“你去找她了,她怎么说?”周文斌的手死死抓着床沿,明明那么痛苦,却还是忍不住询问。
周恒以为他是在担心公司的事,本来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便说:“她说会想办法……”
“不,不可能,我虽然和她相处的不多,但我了解这个孩子,她到底还是没有原谅我……”
那是周文斌说的最后一句话,接着就被紧急转入了ICU。
得知情况后,纪筠急匆匆地赶到医院,隔着玻璃看着躺在ICU的周文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段时间纪筠也在到处求人,可根本没人愿意帮忙,别看平时那些人故意跟你交好,每当有事时,一个个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原本她就该清楚这一点,只可惜她没有选择。
就连曾经的那些朋友也都拉黑了她,不再联系,现在周文斌病情又加重,让原本就快撑不住的纪筠雪上加霜。
可她知道她必须撑住,不然这个家就要完了。
“听说小芙来过了,她说了什么?是不是她刺激到了你爸?”纪筠下意识的认为是周芙的问题,明明周文斌还好好的,怎么她一来就病情加重。
可周恒却摇了摇头,“她什么都没说,爸之所以病重,是因为他很遗憾,遗憾没有被小芙原谅,妈,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我们确实对不起你妹妹……”
说到这,纪筠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哭起来。
回到公寓,周芙疲惫地推开卧室大门,才准备躺下休息时,就被人从身后搂住,感觉到脖子处传来一丝温热的气息,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用胳膊肘撞他的胸口,试图把人推开。
“别闹了。”
她瓮声瓮气地开口,鼻尖微红,语气有些酸涩。
可对方并没有因此松开她,反而将她拦腰抱起,轻轻放在了床上,他的动作很温柔,估计是怕伤到孩子的缘故。
才被放到床上,周芙就感觉到一个人压了过来。
他避开了腹部,一只手将她两条细白的手腕紧紧攥住,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周芙有些不适,她微微别过头试图躲开,却被封祁强行给掰了回来。
“看着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极具威严,让周芙下意识地抬眸。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瞬间被掏空了似的。
明明也不是多久没见他,可再次见到他时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自己大概是疯魔了,对封祁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眷恋感,可偏偏她又惧怕这种感觉。
“做什么?”她像是鼓起勇气,牵动唇角,淡漠而又直白的开口。
想干什么呢?其实答案显而易见,可她就是喜欢问。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一向被视为高冷疏离的封总竟然开口说出这样的话来,让周芙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她的心要是石头做的,又怎么会被人还得那么惨,连尸骨埋在哪都不知道。
“那我怎么知道,要不封总掏出来看看?”周芙略带玩味的笑了起来,可这样的笑却又透着几分无奈,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封祁攥住她手腕的手不觉加重了力道,恶狠狠的开口:“有时候还真想试试。”
“封总手段超群,那么厉害一个人,想怎么做都可以,不过前提也该是先等着孩子降生吧。”
她也懒得挣脱,反正有这个孩子在封祁就不可能永强,何况最近她的身体实在不太好,反应越来越激烈,晚上也睡不好觉,总是做些莫名其妙的噩梦。
这个女人还真是……
封祁总是拿她没办法,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
终于,封祁松开了她的手,一脸无奈的坐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周芙揉了揉被捏得酸疼的手腕,扶着腰坐起身,轻轻抚摸了一下腹部,“刚刚他踢了我一脚。”
封祁:“……”
不到三个月就能踢人了?封祁才不信她这鬼话呢。
“周家的事你不管了?”难得封祁没有被孩子的事拿捏,反而问题周家的事。
这让周芙有些诧异,歪头问:“我怎么管?我一不会管理公司,二也没有巨款,当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你应该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哪个?”
又开始明知故问了,封祁扶额,“看来你还在记恨周家,既然这样,那就让周氏集团彻底消失吧。”
“好啊。”周芙轻快的应下,一脸都不在乎。
封祁试图在她脸上看到一丝端倪,可惜什么也没有。
她好像真的不想管周家的死活。
既然她不想管,那周氏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没有价值的东西自然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