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颜默了片刻,心中明白了个大概。
傅知今天就是冲她来的。
不管是带沈星落买鞋,还是让她现在亲自送鞋,他就是想针对她。
也许他就是看不惯,她竟然还能靠自己挣钱。
Coco见她没说话,出声道:“如果你不想去,我去跟男装专柜那边说。”
洛颜摇了摇头,“没事,Coco姐,有钱不赚多傻啊,送个货而已,我去。”
她就是要向傅知证明,她不需要哀求傅家,哀求他,她可以靠自己赚到足够的钱去救外婆,以后还能赚钱还他。
洛颜拎着一堆鞋盒,地铁转公交,又走了很长一截路,才走到芳庭楼下。
这座门禁森严的公寓,和往常一样,提前为她解除了限制。
她一路畅通无阻,直接上了顶楼。
房门自动打开。
洛颜将拎着的一堆鞋盒放下。
手心已经被勒红了,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傅知没在客厅。
客人没签收,就没法交差。
洛颜迫于无奈,拿着签收单进了屋,四下寻找傅知。
刚走到客厅,她就看到沙发背后有一幅巨大的画,上次来时还没有。
这幅画更像是半完成品,只有一个女人的大概轮廓。
洛颜只觉得这轮廓有些眼熟,某种程度上来说,和她很相似。
她的心重重一跳。
但是仔细一看,女人的手势,和歪头的动作,分明又让她想起了之前在傅知书房看到的姜纯梦照片。
她低头,露出一抹苦笑。
她和姜纯梦,可不就是轮廓相似么。
她在想什么,竟然觉得傅知会挂她的画像。
书房传来了说话声。
洛颜靠近,发现书房里的投影仪被打开,似乎有几个外国学者,正聚在一起开会。
傅知单手插兜,正在用流利的英语跟对方讲解着什么。
此时的他从容不迫,语气不疾不徐,完全一副学术精英的模样。
洛颜大学时英语不错,能听出傅知似乎在阐述着物理相关的熵理论。
平时总是见着他冷冰冰在商场上大杀四方,如今她才后知后觉想起,他还是以全优成绩毕业的物理学博士。
“Jason,谢谢你给我们的实验提供了新思路。”
一个满头银发的外国学者向傅知表达了感谢后,通过摄像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洛颜。
“那是你的妻子吗?她好像在等你。”
听到这个称呼,洛颜吓了一跳,连忙退了出去。
傅知没有反驳,只是对对方礼貌一笑,“Stephen教授,我还有点事,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关了视频,走到客厅,看到洛颜又站回到入户玄关的位置,眉头一皱。
“过来。”
洛颜没动。
“傅总,我是来送鞋的,你签完单子我就该走了。”
傅知推了推眼镜。
“叫我什么?”
“……哥。”
傅知径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不是要送鞋么?我没记错的话,这家品牌的服务,包括为客人试鞋,不试一试,我怎么能随便签单子?”
白天让她服侍他的小女友,晚上让她服侍他,合着真把她当女仆了是吧?
洛颜心里掠过一万句不可描述的脏话。
但是想到可观的提成,她只得拎起鞋盒,忍住掌心传来的疼痛,慢慢挪到傅知面前。
傅知托着腮,翘起二郎腿,镜片后的双眸盛着沉沉的黑。
她压下心中的火气,拿出一双鞋,递到他面前。
“请试鞋。”
傅知没动。
好吧,是让她给穿鞋的意思。
洛颜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这辈子到底欠了傅家什么债,要沦落到给傅知穿鞋。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再这样落魄下去,她就该给傅知当保姆了。
她半蹲下来,拿出鞋,刚举起来,便被傅知牢牢箍住了手腕。
他的嗓音压着一触即发的怒气。
“我给的钱不够?还是说,不管什么样的男人,只要给钱,你都愿意这样给人穿鞋?你就这么喜欢犯贱吗?”
洛颜心中的火又燃烧起来。
她蓦地抬头仰视他。
“什么叫做犯贱?我兼职卖鞋给消费者,赚的每一分钱都堂堂正正,只要我能攒够钱,就能还你,既然我能还你钱,你有什么资格指管我的工作?”
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腕,眸光幽暗,另一只手指向茶几上的一张黑卡。
“这张卡是你的,里面没有额度上限,这样够资格管你了吗?”
洛颜一愣。
短短时间,他就把十万的卡换成了黑卡。
他的意思很明确,只要她乐意,她可以刷掉一个亿。
他在回应她上次的质问吗?
她的视线移到沙发后的那张画像上,惊愕慢慢褪去,只留下冷静。
“听起来,我这个替身还挺值钱的,但是——”
她笑了笑。
“我不稀罕。”
说完这句话,她站起来就想走。
但傅知哪肯放过她。
他扣着她的手,不由分说拉着她进主卧。
洛颜知道他想做什么,但她并不想如他的意。
她奋力挣脱,转身就打算奔向玄关。
但男女体力悬殊,傅知很快就轻易地掐住她的腰,迫使她贴近自己。
洛颜气得又推又咬,“傅知,你混蛋!你信不信我告你骚扰!”
傅知看了一眼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勾了勾精致的唇角,“你尽管去告,只要你能赢得了傅氏的律师团队。”
傅知说的也是实话,傅氏的律师团队,从来就没有过败绩。
洛颜咬牙切齿,“至少我可以杀了你。”
“杀了我?”
傅知俯身,凑到她的耳际。
“你现在就可以动手,只要你做好了准备,让你的外婆,你的朋友一起陪葬。”
洛颜悚然一惊,停下了反抗的动作,下意识地后退。
但后脊一凉,她的背已经贴到了落地窗,退无可退。
傅知反而多了几分耐心。
“让我想想,你说想还我的钱,这场还钱游戏,我可以陪你玩,我有的是时间,但是,什么时候中止,是我说了算。”
傅知的声线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柔,但却如一盆冰水,浇得她透心凉。
是啊,从她在办公室脱下衣服开始,她就已经走进地狱了。
她天真地想着还了钱,就能跟傅知切割。
可是只要傅知想,她主动跟他上床的事情,周围的人都会知道。
他不会承认她,更不会娶她。
她只会是一个笑话。
真到了那个时候,这个世界还会有她的容身之所吗?
在她怔忪期间,傅知的唇已经印了上来,从她的唇,到她的锁骨,一路细碎向下。
此刻的她,根本没任何还击的能力。
也许正是笃定了她跑不了,他的每个动作,都显得从容不迫。
她悲哀地发现,她的身体竟然记住了他的每一次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