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颜感受到了顾斐投过来的视线。
她的手僵了一下，随后又微微抽了出来，反过来轻轻拍了拍孙渊的手背。
“好，我不拒绝。”
孙渊的脸微微一红。
从前见孙渊，洛颜总觉得他的眼里有一种不同于同龄人的阴翳，但今天他的眉目却明显有了飞扬的色彩。
孙渊将一直带在身边的纸袋拿了出来，递到洛颜面前。
“我问过我朋友，都说第一次相亲一定要带礼物，我去商场选了这个，希望你能喜欢。”
孙渊目光热切，洛颜觉得自己此刻要是拒绝了他，一定会让他很扫兴。
她点了点头，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发现是一瓶价值不菲的香水。
孙渊连忙补充道：“我知道香水不值钱，但是以后我会送你更多更好的礼物的。”
洛颜笑了笑。
“香水很好，谢谢你，孙渊。”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顾斐见她收了礼物，眼神更加暗淡。
这样就好。
她和他已经没有可能，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断了念想。
姚晚晚点了一份前菜，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笑盈盈地递到顾斐面前。
“阿斐，之前在罗马的时候，我看你就喜欢奶油罗宋汤的味道，这家做得很不错，不如试试。”
顾斐还沉浸在刚才洛颜收礼物的失落中，没料到勺子会突然递到自己嘴边。
他有些狼狈地避开，又顺手接过姚晚晚的勺子。
“我自己来吧，谢谢。”
姚晚晚笑道：“你是我的未婚夫，干什么这么客气。”
姚晚晚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到洛颜的耳朵里。
洛颜捏紧手指，抬头看向孙渊。
“我去趟洗手间。”
“好，可能菜很快就上来了，我等你。”
洛颜笑了笑，在洗手间里缓了缓后，又走到外面的水池旁边，开始低头洗手。
不知何时，身旁多了一个人。
洛颜透过镜子，看到他黑色的高领毛衣，金色边框的眼镜，和优越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洛颜笑了笑，“真巧啊，傅总。”
看来刚才进餐厅前，看到傅知的车不是错觉。
傅知打开水龙头，动作优雅地洗着手。
“之前不是连我的卡都不收么？现在一瓶香水就把你哄得挺高兴，连手都能摸了，洛颜，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廉价？”
傅知说得很慢，但每一句话，都尖锐得像一把小刀，直接刺向洛颜的心。
洛颜关掉自己面前的水龙头，声线平静。
“傅总说笑了，我高兴，是他给我的心意是真诚的，而不是带着条件的施舍。”
“真诚？”
傅知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的手指。
“难道不是看见你有利用价值？我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他能成为品牌御用模特，是因为你的推荐。”
“只要把你哄高兴了，对他来说，下次的推荐不就是手到擒来？”
洛颜的脸色微微发白。
“你一定要把每个人都想得这么龌龊吗？”
傅知唇角噙着一抹冷笑，“我不过说的是实话而已。”
洛颜气急反笑。
她知道，他就是想伤害她！
他想让她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人真心对待她。
他总是知道该怎么刺伤她。
洛颜看着他的眼睛，也露出了冷笑。
“也许你说的是实话，就像我每次哄你，也是为了利益。”
傅知擦拭手指的动作一顿。
“你不用觉得你说这些话我就会伤心，其他男人愿意花心思哄我，我也很开心，这没什么不好。”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傅知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带着讥诮。
“如果他知道你的过往呢？”
洛颜停住脚步。
“傅知，如果你只会这套威胁，那我瞧不起你。”
傅知轻笑了一声。
“那我们换一种可能性，如果他之后没能力哄你了呢？”
洛颜不可置信地回头。
“你想对他做什么？”
傅知站在原地，推了推眼镜，笑得一脸平静。
“我从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但他以后的事业能走到什么程度，取决于你。”
洛颜握紧拳头，吐出两个字，“卑鄙！”
“过奖。”
洛颜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傅知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将手中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慢慢走了出去。
洛颜坐回了座位。
孙渊的脸上有了担忧，“怎么去了那么久，你的脸色有些不太好，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洛颜扯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
她看着眼前满满一桌菜，“你点了这么多，真不怕我把你吃破产啊。”
孙渊笑了起来，“尽管吃，品牌那边刚给我发了劳务费，不小一笔呢。”
洛颜也笑了起来，开始埋头吃东西。
虽然孙渊努力找了各种各样的话题，洛颜也尽力去迎合，但前有顾斐陪着姚晚晚吃饭，后有傅知在卫生间门口的警告，她终究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顾斐看起来胃口不太好，简单吃了一些后，便出门接了一个电话，没有再返回来。
姚晚晚结了账，又看了洛颜一眼，追了出去。
洛颜最终也没有和顾斐打招呼。
见洛颜吃完，孙渊招呼服务生来结了账，对洛颜羞涩一笑，“我们走吧。”
洛颜也回以微笑，站了起来。
两人走出餐厅。
孙渊拿出手机。
“我打了个车，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洛颜正准备回答，一抬眼，就看到不远处的巷子旁，停着熟悉的迈巴赫。
她想起了傅知带着笑意的警告。
即使她今天不让孙渊送，以傅知的手段，也极有可能会针对孙渊。
她握紧拳头，对孙渊一笑，“不用了，孙渊，今天谢谢你请我吃这顿饭，回头我把钱A给你，我想跟你说对不起，我其实是把你当朋友的。”
孙渊脸色微微一变，“是因为刚才那个陪未婚妻吃饭的男人吗？”
洛颜一怔，“你……”
孙渊苦笑，“你时不时就会看他一眼，我怎么会看不出来，我知道你利用了一下我，但我不在乎，其实我……”
他顿了顿，又一笑，“毕竟我们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