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他!
这是苏东甲此时此刻满脑子都在想的两个字。
冷不防他心底冒出一句话:“你打算怎么干他?”
“当然是往死里……操!”
苏东甲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是字圣在说话!
他能听得见我心声!
苏东甲惊呼出声,“他不会……”
他生生止住“本命字鱼”四个字的念头。
再看字圣,明显没听到他后面的话,显然是本命字鱼自动屏蔽了。
“幸好!”
苏东甲瞬间冷静下来,再看亚圣时,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很明显,苏东甲刚才的心声都被他听到了。
苏东甲心底一紧,完蛋了个球的,他不会公报私仇,挟私抱怨……操,又忘了,他能听到!
亚圣的脸更黑了……
许真抚掌大笑。
他已经多少年没见过亚圣如此吃瘪了。
此行不虚!
他好心提醒苏东甲:“放心,亚圣孟夫子还是很大度的,不会拉下脸跟你一个小辈计较的。”
顿了顿,他又说道,“而且亚圣也不是单单勘验你的身份,呶——”
苏东甲这才注意到本命字的变化,两眼放光:“这,这……”
原来亚圣在给他压力的同时,也以秘法牵引,催动他的本命字“进化”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手中的双刃钺上的锋锐,远超一般法器。
鎏金玉印也变得沉甸甸,甚至可以随着他的心意变化大小。
“甲”字变化不用多说,除了颜色变化,整个龙鳞甲上都如清河流淌,在甲胄外层又形成一层类似法阵的防御罩。
“心”字虽然刚刚修出,却已然有了几条清晰脉络,只消他尝试几次就能形成本命神通。
略作感受,苏东甲就面露惊喜。
“心”字神通居然可以影响他人情绪、念头、经脉,甚至连人神魂都能影响!
若与“音”字结合,让对手自杀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雷”、“东”、“苏”、“音”也各有变化。
总的说来,亚圣这一场勘验更像是在送他一场好处。
甚至连他正在熟悉经脉跟洞府运转路线,也由原先的凝涩变得平顺!
“这……”
饶是苏东甲脸皮再厚,也知道自己刚才所作所为有些太不识好人心了。
但苏东甲有个优点就是脸皮够厚,知错就改。
感受到体内诸多变化之后,他也毫不扭捏,神色恭敬冲亚圣行礼:“学生愚钝,这才明白孟夫子苦心,实在惭愧。
这一声谢诚心诚意,发自内心。
而亚圣也早在许真开口后,挥手撤了所有气象。
他先是板着脸哼了一声,在见到苏东甲诚心道歉并致谢后,脸色又好转不少。
再想到对方到底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在其气机之下如此作为,属实不易,亚圣脸色已然如常。
只是想到苏东甲心底那些粗鄙言语,耳不听为净,亚圣索性止了听心的神通。
他双手负后,摇头道:“无妨,勘验无碍便是锦上添花之举,若有差池,我出手也会毫不犹豫。”
苏东甲心底一凛,原来刚才如此凶险!
难得的是亚圣居然当着他的面就把心底话说了出来。
真乃君子也!
只是一想到刚才一个不慎就可能横死,他脸上说什么也挂不住了。
亚圣眼见苏东甲神色,心道“其事好还”,果然报应不爽,嘴角微微上扬。
许真只觉好笑。
你一个儒圣,跟人家小孩子计较什么。
他阔步上前,微微一笑:“小友,既然你通过了亚圣的勘验,那便确定是我儒家弟子无疑。
此后天下行走,凡儒道所在,皆有我学宫庇护。”
苏东甲心底一动,明白这是他获得了学宫的一张护身符。
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四圣也不能时时盯着他、护着他,还不如来点实际的好处……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看向字圣。
许真哈哈大笑。
果然,他还在听。
“放心,老夫好歹忝居四圣之一,怎会如此小气。
人说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你已经有了魔……重宝,再赠你也未必……”
苏东甲急了,忙躬身道:“学生不嫌多!”
许真一愣,你小子还真不客气!
亚圣忽然开口:“不是我二人不送你法宝,而是我二人身上的宝器基本都是炼化过的。
或与性命相交,或是浸染我二人大道。
送你的话,你的大道极易受我二人影响,于你不利。”
苏东甲恍然明白,躬身真诚道:“是。”
许真随即点头,笑道:“小友,我今传你典刑剑阵,看好了,起!”
说着,他解下腰上大剑,右手持剑柄,往地上一杵。
刹那间,以剑尖为中心,整个隔绝出来的小天地都亮起无数字符串成的剑。
这些“剑”或长或短,以特定的规律排列组合——若是居高临下望去,赫然会发现整个小天地内呈现一卷摊开的书简。
而这些字符小剑就组成了简牍、经绳、文字。
苏东甲、字圣、亚圣身处书简内,渺小如其中一个笔画。
此时,
苏东甲身处剑阵之中,只觉铺天盖地都是汹涌如潮水的剑气、浩然气。
他如一叶扁舟于大海上飘摇不定,小船随时会翻,天上随时能劈下暴雷。
然而这还只是因为浩然气磅沛如海,无风起浪。
周围的“剑”还未动!
许真只是起了一座剑阵,并未出手!
“典刑剑阵,以我本命字‘典’字为经绳,以‘字’为简牍、剑,铸此刑杀剑阵。
剑阵有三重:一曰开卷有益。”
许真原地站定,左手一招。
原本径直在原地不动的字剑像是瞬间活了过来,如蜂如蚁,如万剑归宗,齐齐射向苏东甲。
飞剑如降雨,又似蝗虫过境。
遮天蔽日。
苏东甲脸色苍白。
即便他知道这是许真在展示剑阵威力,断然不会伤他,可漫天的飞剑,一道道剑气、杀意如实质,让他忍不住身心颤抖。
而许真也早有准备,操纵无数字剑从苏东甲身边如电掠过——有的剑锋甚至是贴着他的脸划过。
剑锋过时,他分明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汗毛根根陡竖。
可剑阵过后,他忽地觉得面颊、脖颈一凉,而后是一阵微微火辣的刺痛。
“这……”
苏东甲忍住火气没发作。
这许真虽然没伤他,却用字剑给他刮了个面!
那感觉……只有初次刮胡子,或者刮面的人才有切身体会。
“第二式,名为收卷。”
随着许真话语落毕,原本铺开的“简牍”像是有人看完一卷,将其卷起。
无数字剑,连着“简牍”缓缓卷起。
此时的苏东甲,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一叶扁舟所处的海面,掀起了海啸巨浪。
浪头倒卷,看着就要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