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式,名为以理服人!”
字圣许真右手拄剑,左手伸出,五爪向上,猛地一握。
小天地内,漫天飞剑、文字从四面八方倒卷而来,以无数个第二式“收卷”姿态齐齐朝苏东甲一人飞掠、挤压。
在许真握拳的同时,苏东甲瞬间窒息。
一股比刚才亚圣带给他的更大的压力将其包裹,并死死按在原地。
恰如邢徒领罚,只能任由对方处之。
苏东甲在一瞬间领悟了为何许真将其剑法称之为“典刑剑阵”,最后一式又为何叫“以德服人”了。
前两式开卷、收卷,还给对手还手、反抗的机会。
恰如儒家育人理念,忌讳不教而诛。
而第三式却直接是以物“理”服人,不给对方逃避的机会!
这种程度的攻击,别说是苏东甲一个区区四品了。
只怕是十一品也扛不住。
就算是十二品,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当然,许真只是让苏东甲感受剑法,并不会真的让其受到攻击。
让苏东甲意外的是,护住苏东甲的却是亚圣。
亚圣原地不动,在苏东甲周身撑起一道法阵。
无数飞剑、文字几乎同时撞在法阵之上。
极致的光亮起。
苏东甲双目中一片雪白,只依稀看到这些光亮是由一个个飞剑撞击的“点”组成。
他一阵耳鸣,飞剑撞击声聒噪得他心烦意乱。
这时,他体内的“音”、“心”字自行运转,撑开这些音爆声。
许真暗暗点头,面露期许。
亚圣眸中泛起一抹亮色。
虽然苏东甲全程都是被动,但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已然说明了问题。
换作其他七品、八品的儒修,只怕表现还不如苏东甲!
果然,身具七个本命字,不能以常理度之。
许真拄剑的右手收起,小天地内的飞剑、文字顷刻间尽数消失。
彷如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凝指凌空一划,化出一枚玉简。
玉简如飞剑,径直飞到苏东甲面前。
苏东甲接过之后,只见到上面笔走龙蛇,剑气森然,赫然是典刑剑阵的修炼法。
许真笑道:“我身宝器蕴含我之道韵,不能给你,只能赠你这只剑诀。
上面有我注入的一缕神念,激活之后可相当于我的一次倾力出手。
用过之后,它也可以当做一枚信物,上有我的私印。”
苏东甲这才注意到,玉简尾端还有一方极小的印,花鸟篆文写就,为“真性不泯”。
其中“真”字虽与其他的字一样颜色,却隐隐显得更为厚重,儒韵十足。
他恍然明白,所谓印信,就是这个含有他名字的印信了。
作为儒家四圣之一,又至少是十二品的修士,凡有其名字所在,都能让其心生感应。
有了这枚剑诀玉简,等若给字圣亲临拖延时间!
真可谓用心良苦!
苏东甲双手捧玉简,躬身垂首,诚心诚意开口:“谢许夫子!”
许真哈哈大笑,瞥眼瞧向亚圣。
亚圣哂笑摇头,没有接茬。
他微笑道:“光看我俩长相你就知道,许夫子比我更擅厮杀、斗法。
有他在,我就不多此一举了。”
眼见老友还是冲自己使眼色,亚圣也没惯着对方,嗤笑提醒:“小子,你难道没注意到许大夫子教你的只是拄剑,并未拔剑吗?”
苏东甲眼睛一亮,对啊!
许夫子是教了他剑法,可自始至终都是以剑拄地,并未拔出。
许真无奈摇头:“小子,不是我教你,而是后面的你学不会。
治学修道,切忌好高骛远。”
苏东甲立马恭谨说道:“是,学生谨记。”
“好了。”
许真搓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期待,“小友,我与子贤该表示的已经表示了,该你了。”
“我?”
苏东甲愣住,该我表示什么?
看着二圣期待的眼神,他恍然明白——二人想要知道他修出本命字的事!
或者说,二人想知道他如何修出七个本命字的方法。
苏东甲沉默了,第一时间不住提醒他不要去想那四个字。
事实上,他早在心底将说辞准备好了,防的就是某天真遇到了学宫或者其他高人询问的时候如何回答。
他深吸吸一口,冲二圣躬身行礼,以示自己虔诚恭敬。
他缓缓说道:“学生怕说不清楚,就把几个本命字修出时的情景一一说明,请两位夫子明鉴。”
亚圣与字圣齐齐点头,这也正是他们想要的。
只是自己身为儒家圣人,不好开这个口。
没想到苏东甲如此通透,主动提了出来。
二人对苏东甲的好感直线上升。
“学生刚修出的‘心’字,是看到青狐白黎四肢同心协力,又感念她的经历过于凄惨,心生悲愤……
修‘雷’字,是在地下洞府,神霄帝君的洞府,当时我与老……柳夫子一心想过雷阵,进洞府,却被雷霆阻隔在外……
修‘音’字,是书院乐音院虞夫子考校‘何为乐’,并以《乐经》教导,学生就着夫子教导进行作答……
修‘君’字,是书院院长王夫子于听潮湖思过亭上,考校‘何为君子’,学生细想父亲苏霖教诲、书院夫子所教,以及书中所得作答……
而与学生名字相同的三个本命字,则是学生受家父修自己名字‘霖’字启发,从‘甲’字开始修起,不想一试之下竟修成了……”
听到这里,亚圣跟字圣纷纷皱眉沉思。
苏东甲七个本命字修出的情况不一,有的可以找到相同点,有的却与其他的截然不同。
二人即便身为圣人,各修出了两个本命字,也觉不可思议——听苏东甲所说,这修出本命字的过程也太简单了吧!
须知他们之前修出本命字,不知苦读多少圣贤书,又走过多少路,再著书立言,将儒道某一条,某一字作为自己终身奉行的准则来自律。
就这样以水磨工夫,让自己的道与本命字、大道,三者相合。
还需天时、地利、人和,以及那灵光乍现的时机……
诸多因素,缺一不可。
如此方修出一个本命字。
两个,已然是九品、十品之后的事了。
至于当时的年龄,最年轻的文圣荀文,修出第二个字时也已经是一百多岁了!
苏东甲不过区区四品,十几岁的“黄口小儿”,甚至在其口中还曾是“六艺皆不合格”,竟然屡次修出本命字。
给二人的感觉甚至比喝水还容易。
还有没有天理了!
一时间,二圣眉头紧锁,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