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
心脏所化的白黎骇然失声。
苏东甲诧异，大妖？
这是老子的本命字鱼！
他瞅准白黎心神失守，极力挣扎。
然而白黎却似被突然出现的存在镇住，任由苏东甲从她的束缚中挣脱。
“你，你到底是人还是妖？”
白黎竟掉头想走。
“不能让他走！”
感受到苏东甲心意的本命字鱼张口吐气。
“咕噜噜！”
苏东甲体内像极了鱼缸换氧，直冒泡。
白黎猝不及防，被其中一个泡泡轻松裹住。
其他泡泡立时找到了目标，蜂拥而至，将白黎里三层外三层包了个严严实实。
白黎神色惊恐，接连祭出两道妖法，结果却如泥沉大海，踪迹全无。
“不，不——”
白黎不甘怒吼。
本命字鱼置若罔闻，又轻轻吸了口气。
泡泡便不断缩小、挤压，白黎的“活动空间”被迫压缩。
白黎的身形像是一件瓷器，被泡泡挤压得浑身上下都是裂纹，直到片片崩碎、消失。
这一切看似漫长，实则前后不过四个呼吸。
“白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冒着妖冶青光的心脏。
心脏“突突”跳动，全然不似一个高品妖修的心率。
泡泡内的空间一下子“变大”了。
然而这种情况还未持续三息，心脏也没了活动的空间，眼睁睁看着泡泡像保鲜膜一样将其裹住。
裹住的一霎那，原本还跳动的心脏如遭电击，瞬间僵直。
外层的泡泡层层包裹，一层又一层。
隔着层层透明的泡泡，苏东甲感觉心脏好像一颗……鱼卵！
“等一下！”
苏东甲赶忙以心神沟通，留下心脏，其余的不论。
为免本命字鱼误判，他直接询问：“能抹除她的意识吗？”
本命字鱼很快明白，摇尾点头。
苏东甲便点头：“那就抹除她的意识！”
反正逆推勾陈七星术需要的经脉运转，而不是记忆。
本命字鱼不情不愿，将裹着泡泡的心脏一口吞金肚子里。
只听“咕噜噜”一阵响，周围又冒起诸多泡泡，大鱼又将泡泡吐了出来。
心脏上的青光消失不见，有的只是本该有的鲜红。
“这就……解决了？”
苏东甲难以相信，心底升起疑惑。
本命字鱼到底什么来头？
居然能如此轻松就制服白黎心脏？
大妖？
大你奶奶个腿儿！
他可是再清楚不过，本命字鱼一身正儿八经的浩然气！
此时，他明感觉到本命字鱼鳞片上黯淡了不少。
他知道，这是本命字鱼将存储的浩然气消耗甚巨的迹象。
看得出来，为了对付白黎心脏，本命字鱼也没有看上去的那么轻松。
当然，除了鱼鳞变得暗淡，苏东甲发现本命字鱼的眼睛也隐隐透着一抹青光。
他觉得有些不妙，赶忙以心神沟通本命字鱼。
结果本命字鱼的反馈是虽然累，但感觉还不错。
不错？
苏东甲迷惘了。
本命字鱼无法说话，无法表达更复杂的内容，只能在“是”、“不是”以及类似的事情上给与回应。
苏东甲又尝试催动鱼鳞上上的本命字，除了因浩然气消耗过多导致的凝涩外，并无其他异样。
正待他想着“出去”之后怎么说时，本命字鱼张口吐出一团棉絮状的泡泡，同时给苏东甲传递一道信息：吃！
“你让我吃了它？”
苏东甲看着跟鼻涕泡一样的东西，实在难以下口。
但本命字鱼催促得紧，实在是盛情难却。
一咬牙，一跺脚，吃！
好在泡泡入口无感，并无异样味道。
下一刻，苏东甲陡然睁大眼睛：“这，这是心脏的记忆！”
本命字鱼摇头摆尾，复归原位，再次传递消息：饿了！
苏东甲赶忙回应：“我出去马上修炼！”
本命字鱼的“口粮”很简单——浩然气。
他随即看向静静漂浮的心脏，心道“千万他娘的别诈尸了”，试探着喊了一声：“白黎？”
……
禅院内。
霍东山面色阴沉。
在他左右，赫然是老道士跟晏流苏。
柳白找到他说明苏东甲陷入危险之后，他立马放弃给道士、晏流苏造梦，飞速赶往禅房。
可老道士跟晏流苏也敏锐抓住了这一契机，从“梦”字小天地中挣脱出来。
二人脱了束缚之后，第一时间朝霍东山出手。
双方一触之下这才意识到差距。
然而霍东山心系苏东甲，无法全力出手。
晏流苏二人又惦记着心脏安慰，也不愿离去。
一时间，双方陷入僵持。
身后，是早已破烂的禅房。
苏东甲仍旧闭眼端坐，生死不知。
柳白跟白黎四肢围着苏东甲，着急不已。
“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有没有法子救他？
你跟心脏本是一体，没道理她会的法术你不会啊！”
眼睛声音也带着懊恼：“这世上，连我们妖自己都觉得妖法难解……”
柳白双目充血：“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变成另外一个人？”
眼睛沉默不语。
霍东山轻声开口：“学生霍东山，恭请亚圣孟夫子！”
老道士跟晏流苏身心俱颤，亚圣！
二人相视一眼，转身就要化虹离去。
不料星光一转，一道儒衫身影已然出现在禅院。
三缕长髯，面如满月，使人见之便心生崇敬。
老道士跟晏流苏眼见走不脱，只得回头躬身行礼：“孟夫子！”
二人虽一个是道门，一个是妖族，却深知儒家圣人的身份跟实力。
作为四圣之首的亚圣，是堪比妖圣、道祖的存在，由不得他们不尊重。
亚圣微微一笑，只是占在那里，便让二人大气不敢出。
他看向闭目不醒的苏东甲，皱眉道：“因为他？”
霍东山便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亚圣皱眉，看向老道士跟晏流苏。
哪知道晏流苏竟然脖子一梗，再次行礼：“禀亚圣，这是我夫妻之间的私事，是贵教学子误信谎言，牵扯其中。”
亚圣不置可否，身形一动，出现在苏东甲身边，就要出手。
眼睛赶忙出声提醒：“亚圣老爷，心脏所用的妖法乃是以‘识’吞‘识’的法子，稍有不慎……”
亚圣摆手：“无妨，我自当抱住他的神识。”
说话间，以他为中心，一道光将他跟苏东甲笼罩其中。
正待他要有下一步的动作时，苏东甲忽然睁眼，疑惑开口：“亚，亚圣？您怎么在这里？”
嗯？
亚圣凝眸端详苏东甲，希望看出什么来。
眼睛也死死盯着苏东甲，试探问道：“你，你是谁？”
苏东甲疑惑不已：“我？我是苏东甲啊。
姨姨，你不认识我了？”
说着，苏东甲站起身来，手腕一翻，取出一颗鲜红心脏。
眼睛瞬间直了，两眼放光：“这，这是……心脏！”
她似想到了什么，骇然看向苏东甲，“你吞了他！”
“没有。”
苏东甲摇头，“她想吞我来着，却被我反应过来，以本命字护住全身……”
苏东甲开始编造瞎话。
眼睛将信将疑。
亚圣忽然开口：“那她的意识如何被抹除了？”
苏东甲一脸心有余悸：“我看到她掐我的脖子，要赶我出去，我不愿，就用本命字跟她打……”
一通瞎扯之后，在场的人无不沉默。
几人都觉得苏东甲说的不可能发生。
可偏偏苏东甲提到了本命字。
不合理？
七个本命字本身就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