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书院?”
苏东甲有些懵。
聊天聊得好好的,转脸就让他离开书院。
坦白说,在此之前他还挺想离开书院到外面看看这世界的。
可他知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同样也很危险。
在书院有靠山有资源,出去冒险?
儒身秦郦笑道:“等着吧,不会是我一个人这么说的。”
魔身秦郦起身走向儒身,看着就要再次合一,“儿子,哪有当娘的舍得孩子离开身边太远的?
但是没办法,无垢圣子的秉性我太了解了。
我之所以出走魔域,也有他的原因。”
“等等!”
苏东甲沉声道,“娘,要是你能修出‘魔’字怎么样?”
“我,修出魔字?”
魔身秦郦摇头,“我不敢,也不能。”
“为什么?”
“我要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魔道就不能超出其他两道太多。
否则魔道太高,容易道化其他二道。
而且我要修出‘魔’字,等于自己给自己催命。
你那三舅会不顾一切吞了我。”
顿了顿,秦郦又叮嘱苏东甲起来,“儿子,你能修出三个本命字,还是随了老娘的天分的。
没准将来还能修出四个、五个本命字……”
苏东甲很想开口告诉老娘,我现在就有五个本命字。
但他没有开口。
三个,已经平了儒家至圣先生的记录了,还想怎样?
秦郦继续强调:“记住了,不管修哪个字,都不要去碰‘魔’字。
除非你有把握胜过无垢圣子。
那个青官,十一品,也不是他的对手……”
苏东甲心底一沉。
难怪秦郦说有些字不是想修就能修的。
魔身秦郦一步走到儒身身后,就此消失不见。
道身终于再次开口:“你要离开书院,大姐无法给你任何帮助。
她能在书院护你,却不能离开书院跟你一起。
否则只要魔族中有人稍加留心,就可以凭着魔主血脉找到她。
而且你走后,大姐有极大可能还要单独面对来自无垢圣子的诘难。”
苏东甲瘪了瘪嘴,正要开口。
却见儒身秦郦摆手:“行了,为娘的尽自己能力给儿子遮风挡雨,应该的。”
苏东甲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原来他一直误会秦郦了。
不是她不亲自己,实在是她身份特殊,无法像苏霖一样正常关心。
儒身秦郦收了道身秦郦后,拍了拍苏东甲肩膀:“行了,儿子,今天只是提前跟你说,好让你心底有数。
具体如何,等你爹出关,肯定也会有安排。”
苏东甲眼睛一亮:“爹要出关了?”
秦郦笑道:“不然我熬这汤药干什么?”
苏东甲闻着药香,忍不住问道:“娘,你是真打算跟爹再要一个?”
“嗯。”
“我又没废!”
苏东甲攥拳。
“给你多生几个兄弟姊妹,将来也有个照应!”
秦郦拿起踢火棍敲了一下苏东甲的头,“你可别跟你死鬼老爹学,要为你老苏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让为娘也早点抱上孙子。”
苏东甲心底异样。
就秦郦现在的言行举止,典型的相夫教子宅家女。
真比凡人还凡人。
谁能想到她是魔族公主?
苏东甲不置可否,就要告辞离去。
不想秦郦一把揪住他耳朵:“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嘶——”
苏东甲捂着耳朵:“听到了……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
“听到你倒是给老娘回个话啊!”
“回话,回什么话?”
“什么时候让娘抱孙子?”
“啊?八字没一撇的事,我还小呢,怎么回你?”
“不小了,十七……可以让女人大肚子了。”
苏东甲头皮发麻。
听听,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索性躺平了:“娘诶,你看哪家姑娘好,只要人家同意给你生孙子,我没意见。”
“呵呵,臭小子,反将一军是吧?我觉得虞清秋就不错!”
“啊这?”
苏东甲赶忙摆手,“娘诶,那可是我授业夫子,可不兴这么说的啊?”
“那有什么,当年你爹不也教我?”
苏东甲转身就往外走。
老娘秦郦的路子太野了。
继续待在这里,就成了催婚现场了。
……
许老去了雪瀑洞天疗伤,苏东甲本以为自己会“轻松”一段时间。
没想到居然有人仍旧给他安排了课业!
而传话的人就是柳白。
“许老回来之前,我教你剑道,虞夫子给你讲乐艺。
夫子教你覆射……”
苏东甲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许老带他时,从不教这些。
现在柳白几人的安排,似乎有些越俎代庖。
但更多的是事情似乎正在往秦郦说的方向发展——书院的人已经开始为他离开书院做准备了!
“诸道之中,道法之玄、儒法至正,此两道重‘气’的修炼。
可若论杀力,当属兵家。兵家又以剑修、枪修、刀修等杀力为最。
出门游历,同境修士捉对厮杀的情况下,兵家修士往往能占据先手,赢面要大。
你修有本命字,自带神通多些,有优势,却也不可不防。”
柳白给苏东甲讲的,全然是他不了解的东西。
“想自保,最好的方法就是儒、兵兼修。
纯儒道修士,不多。
毕竟自古就有‘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说法。
这也是为什么每一座书院都有藏剑阁的原因。
你现在是三品,体内洞府还未开辟完毕,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开辟洞府,看看有无本命神兵。
有的话可多出一项本命神通。
没有的话,可直接练剑。”
“若以常规儒修、道修手段,快些也要两三年才能全部开辟。
可若是用上兵家修炼方法,速度却可以提快。
就是……得吃些苦头。”
柳白说到这里,看向苏东甲,“你不怕吃苦吧?”
苏东甲老实回答:“怕。”
柳白:……
他想起自己来之前了解的苏东甲各种传闻,忿而怒斥是谣传。
如今看来,也未必。
这小子脑回路跟别人委实不一样。
书院内别的学子哪个不上杆子求着他柳白亲自授课?
他柳白一两句指点还不激动到奉为圭臬?
谁会像苏东甲这样,都告诉他可以速成了,问一句怕不怕吃苦,他回答怕……
柳白哼道:“苏东甲,你是很有天份,可是如果不勤勉治学的话,天份有可能就浪费的。
须知多少儒士勤勉治学一辈子也修不出……”
他忽然闭嘴。
再说就自己把自己给否了。
一个三品儒修,三个本命字,要他勤勉读书,争取修出个本命字?
更何况他柳白的本命字还是在眼前这个少年的指点下才修炼出来的。
剑道也是……
柳白有些郁闷。
在苏东甲面前,他的得意弟子南风意——长期上榜月旦评的学子,似乎也称不上得意了。
“不教了!”
柳白也是有脾气的。
不过倒不是气苏东甲,而是气自己。
没有教过这种天份的学生。
还得是许老,光是本命字的学生都教出了五六个。
哪知道苏东甲接下来一段话差点让柳白暴走:“柳夫子,别急啊,我说怕吃苦,又没说不能吃苦。
你这也太着急了吧。”
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