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甲到底没有拒绝柳白,开始用柳白说的方法去开辟体内洞府。
这法子说简单也简单,就是柳白传他《炼兵诀》,凝结浩然气为兵器,不断轰击体内穴窍。
从原来的“水满自溢”到现在的“大力出奇迹”……
《炼兵诀》中,剑、斧、枪最适合开辟洞府。
苏东甲第一次驾驭剑形浩然气冲击穴窍时,深切体会到了本不该他这个性别体会到的……痛!
然而开辟穴窍洞府不是一锤子买卖。
穴窍开辟如依山开洞,需要一剑一剑不断拓展。
每一下,都是对他心神的冲击。
第一天只开辟一处洞府,苏东甲体内的浩然气就乱窜乱撞。
像是漏电的电路,这里胀,那里疼。
昏昏沉沉,头脑轰鸣。
到了最后,他直接昏倒。
只是一处洞府而已,苏东甲差点就要说放弃。
偏偏柳白面无表情的一句“你要真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少爷也行,趁早自己碎了本命字省事”深深刺激了他。
奶奶的,瞧不起苏大爷是吧,等着!
当然,对于苏东甲这种情况,柳白也早早让符人准备好药浴给他泡。
结果进了药桶之后,苏东甲感觉自己像是进了辣椒加麻椒中,浑身又麻又辣,跟有无数虫蚁撕咬一样。
这么一来,他原本浑噩的感觉有所消减,难受的感觉加倍了。
苏东甲泡着药浴,不止一次在心底吐槽。
“老子助你剑道更上一层楼,帮你修出本命字,你这么坑老子……”
吐槽归吐槽,他体内穴窍开辟的速度也是日益加快。
从第一天的开辟一穴窍、歇三天,到后来的一天开俩洞府,歇两天。
苏东甲回家的时候,引来秦郦一阵惊呼:“儿子,娘只是想尽快抱孙子,没让你这么拼啊!”
跟不上秦郦速度的苏东甲只能任其自由畅想,自由发挥。
反正现在抱孙子是不可能的。
不过在得知苏东甲想要尽快开辟洞府时,她又沉默了。
只不过从那以后,苏东甲每次回家都会喝一碗味道奇怪的补汤。
问秦郦有什么作用,秦郦也没细说,只说是能让她快点抱孙子的。
苏东甲只当老娘思维跳脱,给他弄的一些补药,也没当回事。
不知是他习惯了开辟洞府的痛楚,还是柳白的药浴起了作用。
又或者是秦郦的补药补出了效果。
此后苏东甲洞府开辟的速度再次变快,一天可以开辟三个穴窍洞府了!
只是让苏东甲跟柳白都很诧异的是,都过去了两个多月,穴窍也开辟了七十多个,他体内愣是没有一点存在本命神兵的迹象。
柳白甚至已经开始在藏剑阁给苏东甲选择飞剑供他炼化了。
“剑客与剑修不同,剑客没有本命神通,只能练剑术。”
说这话的时候,柳白颇为可惜。
苏东甲有三个本命字,只要能成长起来,肯定是会成为儒家巨擘。
一旦他名扬四海,世人肯定会关注他的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到时候世人定然会知道苏东甲的授业师傅是许源,许希正。
他希望世人还会多说一句:“咦,他的剑道师傅是柳白!”
与有荣焉。
可惜了……
“是我想多了,他修出三个本命字已经是得天之宠,再有本命神兵,且是本命飞剑的话,就是得天之妒了……”
柳白摇摇头,递给苏东甲一本《剑技十三击》,给他先行熟悉。
等到苏东甲洞府开辟的差不多了,就开始学习剑术。
结果秦郦手捧补药进门,看到苏东甲研究一本剑技书时,忍不住皱眉道:“儿子,放着好好剑道不看,你看什么剑技?”
她皱眉道,“那柳白什么意思?
我道他好心教我儿子剑道,怎么拿一本人人可学的剑技给你?”
苏东甲赶忙解释:“娘,是我开辟洞府,并未发现有本命神兵的迹象,所以……”
他便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不料秦郦听完,一拍脑袋:“是娘忘记了,不怪他!”
说话间,魔身秦郦一步走出,摇头笑道,“人、妖、魔,灵体希夷之域,玄妙无穷,岂是他可以窥尽?
也罢,让老娘来助你一臂之力。
过来!”
说着,魔身秦郦一把抓住苏东甲肩膀,另外一手抬手挥出一道法阵,将二人隔绝在内。
儒身秦郦则取出一张“霖”字符祭起,将整个别院笼罩。
整个揽翠别院再次笼罩在一片翠竹烟雨之中。
魔身秦郦自负一笑:“儒、道说人体大穴三百六十五,小穴七百二十余,说是尽得穴窍洞府之妙。
今天老娘就让你知道,还差得远呢!”
她腾出空着的手,屈指一弹,一根食指自行断开,化作一条血红色的闪电直奔苏东甲眉心。
苏东甲一句“娘”还没喊出口,就猛地一僵!
下一刻,他就清晰无比地感受到那道红色闪电沿着眉心进入,并未走周身既定的奇经八脉,而是随意跳跃,似是刻意避开大穴。
如苏东甲以为老娘要给他开天突、深藏等穴位。
结果红色闪电反倒是围着两处大穴分别停留了两次、三次。
红色闪电停留的时候苏东甲并未有任何感觉。
等移到下一处的时候,苏东甲才觉得那里像是针扎了一下。
仅此而已。
但随后那里却轰然崩碎,像是被炸药轰过,瞬间出现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洞府!
苏东甲诧异不已,这么简单?
他忍不住吐槽起来。
有不简单的法子,自己为何还要跟着柳白遭罪?
可当他看到秦郦神情时就明白过来——原来是魔身秦郦用秘法将开辟洞府的痛都转移到她身上了!
苏东甲每开辟一处洞府,秦郦就眉头轻皱一下。
可怜天下父母心!
“娘……”
“闭嘴,等着瞧好吧!
不管有没有,老娘都能让你有!”
秦郦嘴角上扬。
自己的儿子,老爹是八品大儒,年纪轻轻就修出了本命字。
老娘是九品魔族,魔主亲女,更是握有一处魔宫魔女。
二人结合生下的后代,能简单了?
这样的儿子,要么一塌糊涂,要么就处处比人强!
不上不下?
老娘不同意!
秦郦一边心底发狠,一边忍着疼痛笑问:“儿子,确定要学剑?”
苏东甲诧异。
听老娘的口气,这本命神兵还能选?
“嗯,剑。”
“好!”
魔身秦郦目光奇异,双眼瞬间化作金色,没有一点眼白。
她瞳孔之中划过一道“流星”。
下一刻,一根金色的针就自她眉心飞出。
魔身秦郦深吸一口气,嘴里念出一个古怪音节。
那根金针围着她转了一圈,继而笔直射入苏东甲眉心,消失不见。
秦郦一个摇晃,脸色苍白,又再次站定,微微一笑:“继续!”
红色闪电似察觉到了金针的存在,倏地裹住金针在苏东甲身边接连游走,接连开辟洞府。
苏东甲开始还能感觉到有针一下一下地扎他。
可随着体内不知名小洞府开辟越来越多,红色闪电越来越快,针扎似的感觉也连成一片,让他产生麻木之感。
他甚至来不及细数自己在这须臾之间开辟出的洞府是五百,还是六百之数了。
一股极致的眩晕、胀痛之感袭来。
即便秦郦再帮他转移痛感,也无法阻挡这股虚弱。
苏东甲昏昏欲睡。
魔身秦郦眼见如此,问了一句:“还能撑着吗?”
苏东甲连回应的力气也没了。
魔身秦郦咧嘴一笑:“没摇头,那就是还可以。”
苏东甲:!!!
娘诶,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然而下一刻他就两眼一突,整个人激灵灵的身子一直,像是被高压电狠狠点了一下。
秦郦催动红色闪电在他体内像高速缝纫机一样,在他体内快速游走,轰击。
粗略算去,不下一百处!
“嘶——”
此时此刻的苏东甲有理由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秦郦亲生的。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浑身颤抖地看着秦郦,眼角保留最后的坚强之光。
只是这超出想象的痛感刺激得他不争气地流下了泪水……
魔身秦郦撇嘴,一巴掌扇在苏东甲头上,“儿子,咋这么不禁疼呢,老娘可是替你受了九成九的疼啊!
到你身上,能比蚂蚁咬得疼?”
苏东甲哆嗦着想要开口反驳,结果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力气都没了!
一只蚂蚁咬人当然能受得了,可六七百只蚂蚁一起咬,谁能受得了?
魔身秦郦终于收手,一手轻招,弄来一只药桶,将苏东甲径直放了进去。
再一翻手,往药桶里放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药材。
魔身秦郦伸手想要祭出几滴精血,猛然想到不合适,只得作罢。
她一边施法给药桶加热,一边跟苏东甲说:“我已在你的体内希夷之域开辟了七百洞府。
又将我的锻天一指留在你的体内,以我本命神兵为引,帮你牵引出本命神兵。
如果有,是什么就是什么。
没有,我的本命神兵就会在你体内化生,成为你的。”
苏东甲喉头涌动,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既是因为疼,也是因为感动。
许老跟他说过,本命神兵可以剥离。
但是对剥离者来说却是无法挽回的重伤!
不止是实力受损这么简单。
愿意这么做的,无一不是挚爱亲朋。
魔身秦郦深吸一口气,平复连番施法加剥离本命神兵的损耗。
她看着只有她才能看到的数百洞府,满意点头。
再看苏东甲眼角含泪,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苏东甲的脸,啧啧笑道:“呦呦呦,看我的好儿子,心疼老娘都哭了。
多大了,丢不丢人?”
苏东甲心下感慨,只恨自己太弱,不能在此时说出一两句表心意的话。
而魔身秦郦却似猜出他心底所想,笑道:“你要真是心疼老娘,就快些把虞清秋给睡了,让娘早日抱上孙子。
也算你个臭小子有良心!”
苏东甲无可奈何。
她不知道老娘堂堂魔主之女,力求走出一条儒、道、魔同修的路,为什么对生孩子、抱孙子有这样的执念。
对于老娘的这个要求他只能说……抱歉了。
现在的他还不想生孩子的事。
都穿越重生了,谁还生孩子?
肯定是修道证长生啊!
魔身秦郦眼见苏东甲神情由歉然到决然,忍不住问道:“儿子,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病不好说出来?
是的话赶紧说出来,趁早治!
来来,让娘看看!”
说着就要伸手扒裤子。
这下可把苏东甲吓得半死,眼神惊恐,竭尽全力反对。
魔身秦郦眼睛一亮:“呦,看上去还精神着呢,要不,再给你开个几百洞府?”
苏东甲一听,不知是吓的,还是耗尽精气神,一下子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