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她到底是谁。”
苏东甲声音幽幽。
道士面露挣扎。
片刻之后他就木然开口:“她是狐主之女,是狐主要见她。”
“狐主?”
“青丘狐主,晏流苏……”
苏东甲皱眉。
要是这道士说的是真的话。
这绿腰是个烫手山芋,趁早扔了才好。
转而又用“音”字覆在绿腰身上。
浑然不觉的绿腰一个恍惚,赫然看到苏东甲当着她的面扭曲,随即化成一个让她避之不及的人。
他一身青袍,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回头看了绿腰一眼:“玉娆,闹够了没有?
跟我回去!”
绿腰浑身颤抖,连连后退,怒声惊叫:“不,不,我不回去!”
“他”叹了一声:“你为什么要离开?”
绿腰怒斥:“为什么,你竟然问我为什么?
我娘,我哥,都被那个贱人害死了,你还问我为什么?”
“他”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那你也不能离开我啊,我可是你的……父亲啊。”
绿腰也明显一愣,随即愤怒嘶吼:“你不配,你不配!”
顿了顿,她似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些道士就是你找来抓我的,对不对?
想让我回去,没门。
你死心吧,我宁愿死也不会把东西给你的!”
“玉娆!”
“他”上前一步,走向绿腰。
绿腰仰天怒啸,身形一动,化作一只炸毛青狐,缩成一团,双眼猩红,死死瞪着“他”。
一双青碧色的眼睛自她身后出现。
青色眼睛刚睁开的瞬间,柳白随即出现,一把按在“他”的肩膀上,喝了一声:“退!”
苏东甲不明就里,正要开口,却猛然察觉到一股气机锁定了他。
“噗!”
苏东甲胸口如遭雷击,喷出一口血来。
滚滚压力如浪潮汹涌扑来。
柳白丨字剑已经祭出,一剑斩在某处。
苏东甲只觉压力一松,踉跄后退。
此时,
绿腰不再炸毛,伸手绿色眼睛消失。
但她的眼睛却由血红变成了青色。
青光隐隐,摄人心神。
只是一眼,苏东甲又觉得头脑轰鸣,神情恍惚。
便是柳白,也有些支持不住,只得祭出“丨”字,强行破开对方目光。
绿腰“咦”了一声,化作一道残影,直扑柳白。
“噌!”
丨字剑倏地出现在其面前,挡住这一击。
不等他出手反击,一团绿影已经出现在了苏东甲的面前!
“危险!”
苏东甲心底警铃大作,心念一动,明光甲瞬间出现。
同时抬手,就要挤出“简”字符。
哪知道绿影实在太快,已经扑到了他胸口上。
将他扑得倒卷落地。
丨字剑随后赶到,裹向绿腰。
绿影转身扑向假道士。
“啊!”
一声惨呼之后,道士声音戛然而止。
“你!”
柳白怒喝,丨字剑、“丨”字齐齐祭出,裹向绿影。
绿影化作一道光,再次扑向苏东甲。
丨字剑迅捷如流星,却仍慢了一筹,看着就要刺中苏东甲。
柳白无奈,只得收手。
苏东甲眼见绿影扑来,想也不想,抬手就是“简”字符。
只是绿影实在太快,竟躲过了“简”字符,在他左肩一点,转脸来到右肩。
不等苏东甲伸手,她又在苏东甲头顶一点……
柳白无可奈何。
苏东甲头皮发麻。
十一品的魔头他都遇到过,虽有生死危机,却居然不像这团绿影给他这么强的危机感——青官魔头只是想带他走。
可这团绿影却敌友未明。
她的速度已经超出了柳白能够应对的范畴。
危难之际,苏东甲心念一动,祭出第一把本命飞剑。
正是老娘秦郦放在他体内的那把!
绿影为之一凝。
丨字剑随即赶到,挥出一道剑光,将苏东甲包裹、拉扯到了一边。
“丨”字化作垂天一竖,砸向绿影。
“等一等!”
绿影终于开口,却不是绿腰的声音。
像是一个……三十来岁风情妇人的声音。
似怕柳白继续出剑,绿影落在一边,显出绿腰的狐狸身形:“我们可以谈谈!”
而她刚显出身形,就发现两把本命飞剑悬在跟前。
一柄剑身两如秋水,锋锐无匹。
她只看了一眼就看向第二把。
这把剑通体莹白,上面也没有太重杀气,却让她有种心悸之感。
也正是这把剑的出现,让她气机运转受到影响,这才给了柳白出剑救人的机会。
柳白眼见青狐歪头,没有再动手的意思,暗自小心戒备。
青狐青眼幽幽地看向苏东甲,眼神中泛起一阵青雾,像是要看透他的秘密。
青光渐盛。
青狐声音惊疑不定:“一个本命字,两把本命飞剑,三品……
人、魔混血……
罗伽是你什么人!”
“罗伽?”
柳白疑惑。
苏东甲皱眉,沉吟片刻后问道:“你认识……我娘?”
罗伽,正是他老娘秦郦在魔族的名字。
离开书院前,她曾告诉过苏东甲。
“你娘……”
青狐讶然,声音随即变得轻快,“咯咯咯,原来如此,难怪我觉得你身上有股气息让我熟悉。
哈哈哈,原来是那妮子的孩子。
让我好好瞧瞧,这眉眼,还真有几分像她。
果然,哈哈哈……”
苏东甲云里雾里。
他怎么感觉这头青狐像是有些脑筋不好的样子。
但他也猜出另外一件事,绿腰……不,是现在这头青狐,应该认识自己老娘。
青狐随即蹲坐在地上,开口道:“既然是故人之子,这就说得通了。”
一瞬间,她身上的恐怖气息如潮水褪去。
柳白惊疑不定,却也撤了丨字剑,只留“丨”字维持小天地运转。
青狐舔了舔自己毛发,又看了一眼苏东甲。
这一瞬间,苏东甲有种错觉,这眼神真的配得上“媚眼如丝”的感觉。
甚至通过这简单的一个眼神,他就看到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
青狐声音欢快:“你爹是不是苏霖?”
苏东甲下意识点头:“是。”
青狐尾巴优雅地摆了摆,指了指面前的飞剑,又清了清嗓子:“嗯嗯,那个,小子,我是你姨姨!”
“姨……姨?”
苏东甲愣住了,这又是打哪儿论的?
青狐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你娘没跟你提过我?”
苏东甲摇头:“没有。”
“你爹呢?”
“也没有。”
“呵!”
青狐嗤笑,“肯定是罗伽那妮子担心我跟她抢男人,呵呵呵。”
苏东甲心底大亮。
听口气跟老爹、老娘是认识的?
而且还很熟的样子。
柳白皱眉沉思。
青狐像是追忆什么,幽幽说道:“这把剑,是你娘的本命飞剑,本体应该有四重。”
说话间,她甩动尾巴,一抹幽光覆在苏东甲的本命飞剑上。
苏东甲正要有所举动,却惊奇发现本命飞剑由白转黄。
本命飞剑的剑气也不是先前的月光皎洁,而是如烈阳当头。
青狐再甩尾巴,苏东甲的本命飞剑又变成一抹青。
青光隐隐,妖气森森。
此时的本命飞剑也不复先前清正之势,杀意弥漫,竟让柳白情绪都受到了影响!
“嗯?”
柳白骇然,接连倒退,沉喝一声:“这,这是……”
青狐再次挥动尾巴,本命飞剑又再次恢复莹白之色。
苏东甲心神大动。
他没想到老娘给自己的本命飞剑竟然有三种……不对啊!
苏东甲看向青狐:“那个……姨姨,不是有四重吗?”
青狐嗤笑:“你娘没跟你说?”
“说什么?”
“一重剑对应一道。”
“什么意思?”
“白月,对应道门。
黄日,对应儒道。
青妖,对应妖道。
至于第四重,是红魔,对应魔道。
每开一重,便会压制对应的修士。”
柳白面露惊容。
苏东甲则面露喜色,腆着脸说道:“既然如此,姨姨要不把红魔也开了吧?”
“你确定?”
青狐笑道,“每开一重,就会有对应大道的修士察觉。
开了红魔,你对魔族来说就是一处渡口。
便是罗伽那小妮子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敢随意开启此剑的第四重……”
苏东甲摆手:“那还是不用了。”
“咯咯咯!”
青狐人性化地掩嘴而笑,“这一点跟你爹可不像。
当年追你娘,当真是胆子大,脸皮厚,全无儒家书生的矜持有礼。
也亏得你生得不像你爹……”
苏东甲摸了摸鼻子。
这位大姨,你当我面说我爹的黑历史,真的好吗?
只是人家实力强,速度快,打不过,抓不住……
他索性闭嘴。
事实上,他有很多问题想问青狐。
比如说老姨您这是怎么回事?
跟这小狐狸又是什么关系?
还有那什么请求狐主又是怎么回事?
问题太多,对方明显又明显在叙旧的兴头上,他不知道该怎么打断对方。
万一惹了对方不高兴再动手就不值当了。
毕竟叙旧要比动手好。
好在有柳白是见过世面的。
他眼见青狐说得高兴,试探说道:“这位道友,既然跟雨亭是旧识,也认得这孩子身份,可否告知这小姑娘跟你的关系。
是否需要我二人沿途照顾?”
听了这话,青狐目光明显晦暗了下来。
她再次舔了舔毛发,目光温柔且疼惜:“她,是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