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了空和尚要了五十两,可面前毕竟是一位公主,而且楚安宁不只是救了她儿子,还帮着将那棵成了精的桃树砍了,于是方氏咬了咬牙,借遍了整个村子,凑齐了一百两银子。
白芷抿了抿唇,偷偷看了自家公主一眼。
楚安宁目光扫过那盘银锭,轻轻勾了勾唇,伸出手从盘中捻起一个十两的银锭,淡淡道:“用不了那么多。”
“这……”方氏不知该说什么,心里却又隐隐松了口气。
一百两银子,即便周家是村中最富裕的人家,也要两三年才能攒下来。
白芷轻声道:“殿下既是如此说了,剩下的银子,夫人还是收起来吧。”
方氏犹豫了一下,摆手让丫鬟退下,讪讪地看着楚安宁,“公主殿下宅心仁厚,本事又大,真真是神仙一般的人……”
屋中,了空蜷缩在地上,身子不停颤抖,脸上表情狰狞可怖,配合着他那满脸的血泡,看着极为骇人。
林风站在他身旁,冷笑道:“还不说实话,信不信我把你身上每一块骨头都拆下来。”
了空挣扎了两下,气息虚弱地开口:“我,我说的是真的,那孩子的魂魄真的不是我拘的……”
林风冷哼:“周家门口那棵桃树难道也不是你作的妖,那树干里那只白猫呢?”
了空艰难地摇头:“我不知道那棵桃树有问题,更不知道什么白猫……”
林风低声道:“大人,属下觉得他应该没有撒谎。”
裴之衍微微颔首。
“公主殿下为何说是了空拘了诚儿的魂魄呢?”
林风顿了顿,接着道:“还有那棵桃树跟那只猫……大人,公主殿下好似早就知道那棵桃树有问题,也似乎知道树里藏着一只白猫……”
了空听到‘公主殿下‘几个字,眼中闪过一抹刻骨的怨毒,他挣扎着抬头,看向裴之衍:“大人,堂堂公主殿下怎么可能会玄门术法,那位公主殿下定然是妖邪夺舍,大人您要明察秋毫啊!”
林风听着这话,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据他查到的信息,安乐公主楚安宁以前是绝不会玄门术法的。
……当然,也不排除她一直隐藏的很好。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为何她现在又毫不顾忌地展露出自己会玄门术法的事情?
林风忽然想起春桃的口供,不由脸色微变,“大人,春桃……”
恰在此时,房门被人敲响。白芷的声音随即在门外想起,“裴大人可在,殿下有事找裴大人。”
裴之衍微微垂眸,淡声道:“林风,去开门,请公主殿下进来。”
真是阴魂不散啊……
林风心中闪过这么一句,有些不情愿地走过去打开房门。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随即就传来楚安宁似嗔似怨的声音。
“宁愿在屋子里躲着,也不去找本公主,裴郎,你好狠的心呢!”
林风顿时打了个哆嗦,眼神复杂地看着楚安宁悠悠然走进屋内。
裴之衍站起身,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开口:“了空这妖僧以邪术害人性命、骗取钱财,微臣身为大周官员,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因此怠慢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这官腔……
楚安宁轻哼一声,目光扫过地上躺着的了空,笑眯眯道:“那大人可审出了什么?”
裴之衍轻轻颔首,淡淡道:“他只说那些邪术是他私自偷学的,与慈光寺并无干系。”
楚安宁嗤笑,“有没有干系,去看过就知道了。”
“殿下说的是。”裴之衍笑容浅淡:“不知殿下寻微臣,所为何事?”
楚安宁眨了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害地道:“这里又是丢魂,又是桃树成精的,本公主着实有些害怕~”
包括了空在内的众人:……
连翘干笑两声,陪着笑脸道:“公主,赶了一天的路,您也乏了吧,奴婢伺候您歇息吧?”
楚安宁呵地冷笑,她指了指屋里的桌椅床榻,一脸嫌弃:“本公主千金之躯,什么时候住过这么破旧窄小的屋子,什么时候用过这等粗糙的器物?”
连翘张口结舌,半晌才讷讷道:“不是您说要在杨树村留宿,这屋子也是您自己选……”
白芷轻轻扯了扯连翘的衣角,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殿下,出门在外有所不便,您且将就一晚,明日就能到慈光寺了。”
“本公主将就不了。”
楚安宁转头看向裴之衍,黛眉轻蹙,小脸儿微皱,娇声娇气地道:“我一刻也不想在这破地方呆着了,裴大人我们连夜赶路去慈光寺如何?”
白芷目瞪口呆:“殿下,这,您是认真的吗……”
连翘也小声道:“公主,眼下太晚了,只怕不好赶路……”
林风扯了扯嘴角,正想嘲讽两句,忽地想起什么,顿时偃旗息鼓,默默移开视线。
楚安宁不理会她们,一双眸子里只有裴之衍的身影,“裴郎,连你也不赞同,也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吗?”
屋子里安静了一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裴之衍。
短暂的寂静之后,众人看见裴之衍微微笑了笑,语气平和地开口:“殿下既然说了,那便连夜赶路吧。”
众人:……
裴之衍微微偏头,看了林风一眼,“还不去召集众人。”
林风:……
杨树村西北角,异色双瞳的白猫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移动着,嘴巴张合间,似是在低声数着什么。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白猫忽然停下,转头朝着周家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那女魔头不愧是玄清宗的掌门人,它甚至丝毫都未察觉到异常,就被那女魔头下了禁制。
它已经试了三次了,却都无法逃离那凶恶女人百丈之外。
白猫晃了晃脑袋,小声咕哝道:“再试三……不,两,不再试一次,不行就只能回去找那凶女人。”
说完它不再犹豫,眼中闪过决绝,回过头重新迈开步伐。
“嗷呜!”夜色下,一只白猫发出凄厉的惨叫,一双前爪捂着脑袋,疼的满地打滚。
可就算如此,它也只敢朝着来时的方向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