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村村头,晋王府一行人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出发。
连翘快步走到楚安宁乘坐的马车前,小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公主,那只白猫不见了,奴婢和白芷姐姐找遍了周家也没找到,公主,您说它是不是跑了呀?”
那只猫儿那么好看,她第一眼看见时,简直都挪不开眼睛,哪怕担心它是妖怪,她都忍不住想上手逗弄一下。
好不容易等到公主说不是妖怪了,它居然又跑了……
小丫鬟低下头,有些委屈地道:“奴婢之前给它拿的肉脯,它也只吃了一块。公主您说它这么跑出去多危险呀,该不会被野兽吃掉吧?”
被野兽吃掉?
呵呵,你被野兽吃掉了,那只肥猫也不会被吃掉。而且,那小东西的年纪,怕是比你爷爷的爷爷都要大,还用得着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为它担心。
楚安宁在心里吐槽了一番,似是不经意地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唇角勾了勾,漫不经心地道:“畜生么,自然是闲不住的,等它自己野够了,自己就会回来了。”
“公主,您是说它还会回来?”连翘眼睛顿时一亮,惊喜道:“奴婢,奴婢去找方氏,给她些银子,若是它真回来了,就帮着喂养几日,等回京时再带上它。”
楚安宁翻了个白眼:“随你便。”
林风听着两人的对话,脸皮不由抽了抽,压低声音道:“大人,那只猫一看就透着古怪,又是从那棵桃树里钻出来的,依属下看,那肯定是只妖物!就是不知公主殿下是将它放了还是干脆杀了。”
裴之衍眼帘微垂,淡淡道:“出发吧。”
一行人走出老远,仍能看到村头的火光,和影影绰绰的人影。
……那么大的桃树,只怕烧到天亮都未必能烧完。为避免意外,自然要留人在跟前看着。
再加上这段时间正是桃子成熟的时候,因此倒有大半的村民在这一两日吃了树上的桃子,需要喝符水。
因此,虽然此时已近二更,杨树村却一派热闹。
裴之衍放下车帘,目光落在楚安宁脸上,淡淡道:“殿下不止救了诚儿那孩子,也为杨树村除了一大祸患,实是功德无量,说不得他们会为殿下立长生牌位。”
楚安宁睨了他一眼,忽地一抬手,露出手里拿着的一锭银子。
那是她之前收林氏的十两银子。
楚安宁轻哼:“办事收钱,他们不欠本公主什么。”
“殿下心性善良,处事果决,微臣十分佩服。”裴之衍温和道。
“心性善良?”
楚安宁似笑非笑,目露讥诮:“这词儿……居然也能用在本公主身上,裴大人你拍马屁不用心呀!”
“世人多盲目,可也并非全然不分好坏。殿下行事虽然激烈了些,却是有着一颗纯善之心,那些就算当时不明白,过后也会醒悟。”
裴之衍看了楚安宁一眼,微笑道:“便如方氏,想必已经明白,殿下您无论是让人砍树,还是逼着她换屋子,都是有的放矢,自有用意的,此时她对殿下您,定然只有感激,再无一丝怨愤。”
“呵,裴大人倒是能说……”
楚安宁似笑非笑:“啧,还自有用意,我就不能是单纯想住最好的屋子么?至于她是感激还是怨恨,呵呵……本公主需要在意么?”
楚安宁睨了裴之衍一眼,傲娇地哼了一声。
虽然确如裴之衍所说,她逼着方氏换屋子,是因为那间屋子离桃树最近,时不时会有妖气飘过去,所以临走时她还顺手给那间屋子驱了次邪。
至于让人砍树……
主要是担心留着那么棵被污染的果树,日后再闹出幺蛾子。否则她完全可以用更温和的手段将那只猫逼出来。
可是这些事情,原本就是她这个玄清宗掌门的分内之事,做了也就做了,何须姓裴的小白脸在这拍马屁?
啧,男人啊,就只会说一些惠而不费的便宜话。
不过话说回来,听着确实挺顺耳,甚至还想再听点不一样的……
“殿下不在意便罢了。”
裴之衍丝毫领悟道楚安宁内心深处那小小的期待,忽然转了话头,“殿下果真天分过人,只是随意翻了翻书,就能学得如此手段。不过微臣有些好奇,殿下您身份尊贵,为何会想着学那等玄门之术?
楚安宁乜了对面的男人一眼,冷笑:“听裴大人这口气,莫不是在审问本公主?”
“微臣绝无此意。”裴之衍一脸纯良。
虚伪,无耻。
楚安宁撇撇嘴,道:“昨日裴大人也听到了,春桃那丫鬟,可是口口声声说见鬼了,本公主临时抱佛脚,学点东西傍身,难道不行么?”
裴之衍轻哼,语带讥讽:“殿下深谋远虑,微臣佩服之至。”
楚安宁斜睨着他,“少说那些没用的,莫非还要本公主请你么,做过来些,本公主要睡觉了!”
裴之衍定定望了她几眼,忽地轻笑了一声,起身朝楚安宁身旁挪了挪。
“这才乖嘛。”楚安宁十分满意眼前男人的识趣,伸手在裴之衍肩膀拍了拍,慵懒躺了下去,将脑袋枕在男人大腿上,一只手习惯性地捏了指诀,感受这身周浓郁之极的浩然正气,几乎是片刻之间便坠入梦乡。
听着少女均匀的呼吸声,裴之衍目光微移,落在楚安宁捏着指诀的那只手上,目光微微有些放空,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楚安宁似是睡的不太舒服,低低哼了一声,晃了晃脑袋,却仍有些不满意,于是扭动身子,想要翻身。
可她似乎忘记了,此时并非在晋王府,而是在马车之中狭窄的卧榻上,她这么一翻身,身子顿时朝下摔去。
裴之衍忽地回过神来,伸手揽住楚安宁软软的腰肢,动作轻柔地将她扶了回去。
便是这般小心翼翼,却仍是惊扰了某个睡得正沉的少女。楚安宁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忽地抬手,啪地打在裴之衍腿上,接着又沉沉睡去。
裴之衍嘴角抽了抽,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从旁边扯过一张毯子,轻轻盖在楚安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