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春……春桃,你,你怎么了,你干什么……”宋雪凝满脸惊恐,缓缓后退。
“干什么?呵呵呵……”
春桃咧开嘴,嘴里发出一阵阴森森的笑容,她猛地一扑,整个人扑到宋雪凝身上,双手掐住宋雪凝修长白腻的脖颈。
宋雪凝顿觉一阵窒息,不由拼命挣扎起来,可掐着她脖子的手却仿佛铁铸般纹丝不动。
“放开,放开我……你,你放开我,救命,救命……”
宋雪凝双手胡乱抓着,忽然摸到春桃头上的银簪,她猛地一扯,连带着一把头发硬生生将银簪扯了下来,然后胡乱朝着春桃脸上扎去。
噗嗤、噗嗤几声,宋雪凝惊惧之下用尽了力气,银簪狠狠扎在春桃面颊上,将她脸上捅出一个又一个恐怖的伤口,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春桃却像是没有痛觉似得,半点不受影响,一双手依旧死死掐在宋雪凝脖子上,被鲜血糊了的脸愈发显得狰狞可怖。
她裂开嘴,顿时血水混合着几颗牙齿流了出来,滴落在宋雪凝脸上、身上。
“呵呵呵……我是来讨债的!宋雪凝,你这贱人竟敢害我,我要你死!我要你下来陪我!”
宋雪凝呼吸越来越艰难,终于承受不住,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青梅苑。
楚安宁身上裹着被子,一脸菜色地斜倚在床榻上。小丫鬟连翘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正一勺一勺地喂着自家公主。
白芷低头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愧疚之色,“奴婢一早就被侧妃派出府办事,回府时才听说今日发生的事……万幸公主您没事,否则奴婢真是万死莫赎!”
楚安宁喝下最后一口姜汤,含糊应了一声,却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原主身前两个一等丫鬟,春桃心思不纯,怕是早就被人收买,而白芷胆大心细,性情坚韧,对原主也极为忠心,所以才被找了个借口打发出去。
她懒洋洋闭上了眼睛,只觉脑仁一阵阵抽痛,不由皱了皱眉。
白芷极有眼色地问道:“公主,您是不是有些头疼,奴婢以前跟别的嬷嬷学过一些,不如让奴婢帮您按一按吧?”
楚安宁眼皮都懒得抬,微微点了点头。
白芷立即走到床头,伸手搭上楚安宁额头,动作轻柔地按摩起来。
白芷手艺不错,动作舒缓,力道适中,楚安宁顿觉脑仁的抽痛减轻了些,舒服地哼哼两声,心头却一阵抑郁。
十日前,青州有妖物作祟,伤人性命数十。她带领宗门弟子亲自前去除妖,谁知那妖物狡猾之极,在她赶到前就已逃离。
于是她一路追踪,直到昨日才在京城外慈光寺附近,追上那只妖物。谁知那只妖物实力强大,且她一时不察,竟被人暗算。
当时她以为自己多半要去地府报道,谁知一睁眼,竟是在安乐公主楚安宁身上醒了过来。
可她当时与那妖物一场大战,随后又借尸还魂,神魂已是受创极重。
更不用说,眼下这具身体也是废柴,否则,她堂堂玄清宗宗主,又怎么会洗个冷水澡就着了凉?!
此时,外面忽然一阵喧哗吵闹声响起。
白芷看了看微闭双眼,似乎快要睡着了的楚安宁,眉头微微皱了皱,转过头轻声对连翘吩咐道:“去看看外面出了什么是,让他们莫要喧哗,免得吵到殿下歇息。”
连翘点点头,就要转身出去时,房门却被人咚咚咚地敲响,随即一个丫鬟推开房门,快步走了进来。
那丫鬟走到床前,急声道:“殿下,玉竹苑出事了!”
楚安宁眼帘微微掀了掀,漫不经心道:“出了什么事?”
那丫鬟微微喘了口气,低声道:“奴婢也不太清楚,似乎是春桃忽然发狂,要跟宋雪凝宋姑娘拼命。”
连翘顿时睁大了眼睛,惊讶地道:“春桃?她怎么会忽然发狂,还要跟宋雪凝拼命,她平日里不是把宋雪凝当半个主子的吗……”
说道此处,连翘醒悟了过来,连忙住了嘴,偷偷看了楚安宁一眼,见她脸色并无异常,才稍稍松了口气。
楚安宁呵地轻笑一声,似笑非笑道:“好好地怎会忽然发狂,莫不是被恶鬼缠身了。”
她这话说的平平淡淡,屋内三个丫鬟却不知为何,心头莫名涌起一丝凉意。
白芷轻咳一声,看向那丫鬟,问道:“现在如何了,宋姑娘可有伤着?”
那丫鬟看了楚安宁一眼,低声答道:“玉竹苑那边的人说,春桃,春桃伤的极重,但宋姑娘看着要不行了……”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一下。
“死了的就让人埋了,没死的就叫报官。”楚安宁慵懒地挥挥手,“本公主乏了,让他们不许再吵了。”
白芷和连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惊讶。
公主殿下莫非真是一日之间转了性子,不但不再喜欢那位张二公子,连带着对宋雪凝也不再上心。
要知道今日之前,公主殿下和宋雪凝可是极为亲近的,不但平日里姐妹相称,还隔三岔五地邀请宋雪凝来王府小住,隔壁那处玉竹苑,几乎都成了宋雪凝专属的了。
那丫鬟嗫嚅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禀公主殿下,事发时裴大人正好外出办案,经过王府门前,因此便以大理寺的名义接手了这件案子……”
裴之衍?
楚安宁眉梢顿时挑了挑,淡淡开口:“然后呢?”
丫鬟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答道:“侧妃说春桃是公主身边的人,定然是受了公主殿下的指……指使,然后裴大人就让奴婢来请公主殿下……”
连翘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笑道:“简直荒谬,公主与那宋雪凝无冤无仇,闲的没事做要去害她!”
白芷也皱了皱眉,看住楚安宁道:“殿下,您无需理会这等毫无根据的话,裴大人为人清廉公正,才干过人,又深受陛下信任,必不会轻信侧妃的话。”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那丫鬟,“你就与侧妃说殿下已经歇下了,裴大人若是有了证据,明日再来找殿下也不迟。”
“何必明日。”楚安宁呵地轻笑,“半日不见裴郎,本公主就想的慌,正好他就来了,果然本公主与裴郎缘分不浅……白芷,为本公主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