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苑灯火通明,一众下人都被聚集到了院子的一角,等候着面前几名官差的问询。
隔着老远,楚安宁就一团浓郁之极的浩然正气。
然后,她才看到裴之衍那张脸。
裴之衍身穿红色官服身姿挺拔,神色温和,端的是清俊秀雅,温润出尘。
不过,即便是这般好皮囊,此时此刻,在楚安宁眼中,也比不过一口纯正的浩然正气。
更何况,眼前这男人,也只是看着人模狗样,实际上,只怕心肝脾肺肾都是黑的。楚安宁可是还记得早些时候,这人翻脸如翻书的样子。
“哟,裴大人这么快便又来了王府,莫不是知道本公主正念着大人?”楚安宁笑的妩媚迷人,风情万种。
裴之衍躬身行礼,神色淡淡:“微臣见过殿下。”
楚安宁微微蹙眉,佯怒娇嗔:“裴郎何必这般见外,叫我安宁便……”
她话还未说完,屋内忽然响起几声惊呼。
|“姑娘,姑娘她不行了……”
“雪凝!雪凝你醒醒!”
裴之衍眉头微皱,看了楚安宁一眼,转身朝屋内走去。
等到裴之衍也尽量屋子,连翘眼珠转了转,轻手轻脚地朝屋内走去。
白芷嘴唇动了动,似是想叫住她,偷偷看了看楚安宁,见她面色如常,便不再多言。
仅仅过了片刻功夫,连翘便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楚安宁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看到了什么?”
“太吓人了,公主您是没看到……宋雪凝竟是被活活掐死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脸色发紫,舌头都伸出来了……还有春桃,她好像疯了……”
连翘连连摇头,似是想将脑海中某些可怕的画面甩出去一般。
忽然一阵夜风拂过,连翘顿觉身上一寒,激灵灵打了个哆嗦。
小丫鬟左右张望了一番,低声道:“公主,您说这里该不会真有不干净的东西吧?奴婢怎么忽然觉得凉飕飕的……”
楚安宁瞥了眼身侧飘着的虚淡鬼魂,唇角微微翘了翘,幽幽道:“是啊,没准就站在你跟前呢。”
连翘笑脸儿唰地一白,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公,公主,您别吓奴婢……”
白芷虽然性格沉稳,胆子也大一些,此时也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殿下,莫非真有,真有不干净的东西?”
身侧,安乐公主的鬼魂正无声说着什么,楚安宁听得微微蹙眉,此时听到白芷的话,似笑非笑道:“没准呢,不然春桃好好地怎么会发狂。”
“那,那怎么办?”连翘颤声道。
楚安宁勾了勾唇,并未说话。
三人在院中站了片刻,屋内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随即脚步声响起,刘氏被婆子扶着,怒气冲冲朝着楚安宁而来。
“楚安宁!你好歹毒的心啊!”
刘氏发髻微乱,面容惨淡,她看着楚安宁,眼中带着深深的恨意:“亏雪凝这丫头平日里还把你当妹妹,谁知你竟然如此狠毒,要指使丫鬟害死她!”
“把我当妹妹?刘氏,本公主下午说过的话,才过了小半日,你便忘了么?”
楚安宁嗤笑一声,语带讥讽:“她宋雪凝一个商人之女,也配当我楚安宁的姐姐?”
刘氏顿时一噎,半晌才咬牙道:“你往日里不也叫她姐姐!”
楚安宁淡淡一笑:“本公主愿意叫谁姐姐,谁就是本公主姐姐。现在本公主又不愿意了,她宋雪凝又算哪根葱?”
一个清朗低沉的声音响起,“公主殿下,此言怕是不妥。”
楚安宁微微偏过脑袋,笑的妩媚迷人,一双凤眼却微微眯起,目光不善,“裴大人倒是说清楚,本公主那句话说的不妥了?”
裴之衍目光目光平静温和,淡然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大周律法也写的清清楚楚,殿下您是皇室血脉,安乐公主的封号更是陛下破格封赠,就算殿下您愿意,也不该与旁杂人等互称姐妹。”
楚安宁噗嗤笑出声。
她就说这人除了脸长的白一点,一颗心估计都是黑的。
旁杂人等……
啧,这小嘴儿真是够欠的。如果这人不连她一块怼的话,就更好了。
刘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中尽是难堪和羞恼。
裴之衍却像是看不见两人的反应,肃然道,“更何况,殿下您与宋雪凝并无半点血缘关系,更是不可乱了称呼,还望公主殿下注意一二。”
楚安宁斜睨着裴之衍,语气凉凉,“裴大人莫不是读书读傻了,见着谁都要教导两句?”
裴之衍淡淡道:“裴某只教值得教导之人。”
言外之意,像刘氏这种,他裴大人是连说教都不屑的。
刘氏面皮涨紫,身子微微颤抖,几乎就要晕厥过去,“裴大人,楚安宁指使丫鬟谋害雪凝,还请裴大人秉公执法,将楚安宁抓起来好好审问!”
连翘撇了撇嘴,气鼓鼓道:“侧妃你说是公主指使的春桃,你可有证据!”
刘氏脸一黑,指着连翘就骂:“你个下贱东西,主子说话,哪有你多嘴的份!”
楚安宁斜了刘氏一眼,似笑非笑:“在本公主眼里,刘氏你也不过是个爬上主子床的下贱东西,本公主面前,又何曾有你说话的份?”
“你,你……”刘氏双眼一翻,身子朝后倒了下去。
刘氏身边的婆子顿时一阵手忙脚乱,喂水的喂水,掐人中的掐人中,折腾了半晌,刘氏总算悠悠醒了过来。
刘氏虚弱地喘着粗气,眼中几乎要渗出血来,她死死瞪着楚安宁,咬牙切齿道:“杀人偿命,楚安宁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楚安宁似笑非笑:“本公主似乎记得,春桃这丫头,还是刘氏你硬塞到本公主院中的。”
刘氏脸色微变:“那又如何,这府里的丫鬟,大多都是我安排的,难道都与我有关系?”
“还是有一些关系的。”裴之衍忽然开口,“至于春桃究竟是否受人指使,又是受了何人指使,本官自会仔细查明。”
刘氏有些心虚,强自镇定道:“那春桃已经疯了,还能问出什么,裴大人难道要包庇楚安宁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