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是在亲自向她演示，秦亮是怎么pua的张晓雪。
霍厉琛笑了笑。
他的小姑娘总是这样聪明。
他将勺子塞回小姑娘手中。
“吃饭吧，再不吃，要凉了。”
苏乔眨巴眨巴眼睛。
“小叔，这个饭，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呀？”
霍厉琛轻轻刮了下苏乔的鼻子。
“是我做的。”
“借的员工餐厅的厨房。”
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也算是员工餐。
苏乔小口小口地嚼着香喷喷的米饭。
一边吃一边复盘霍厉琛刚才“PUA”她时说的话。
霍厉琛如果真的关心她，他明明可以不说出来饭菜是在食堂打的。
偏偏还要主动戳破。
他不但要戳破，还要将错误归咎在她的身上。
谁让她没有吃出来，他的手艺与员工食堂的区别呢？
等惹得她生气了，再主动解释，他是关心她才这么做。
让她的怒气发泄不出来，要窝在心口里自己消化，还要对他心怀愧疚。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的情绪在他的诱导下几番起伏。
明明是他先打破了两人的约定。
明明是他撒了谎。
可这些都借着关心的名义，变成了她的错。
亲友情侣之间正常的关心举动，在一方刻意的话术引导下，变成了另外一方的内疚与亏欠。
苏乔忍不住喃喃低语。
“如果这样的事情，日积月累，天天在一个人身边上演……这个人早晚会崩溃的。”
一块红烧肉送到了嘴边。
苏乔乖乖张开唇瓣。
软糯可口入嘴即化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苏乔满足地眯起眼睛。
小叔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好好吃哦。
霍厉琛拿来餐巾纸帮小姑娘擦擦唇角的油渍。
“建立这个恋爱咨询群的人，一定是一个深谙心理学的人。”
“他会根据目标人物的家庭情况进行分析，从猎物最脆弱的地方，教他们一击击破。”
他的声音沉稳而磁性，仿佛深邃的黑夜涌动的暗流，不张扬，却能在人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像秦亮这么有天赋，可以将剧毒完全粉饰成蜜糖，源源不断地骗人吃下去。”
“而在某一方面天赋超常，又屡战屡胜的人……”
霍厉琛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垂眸，望向认真瞧着自己的小姑娘。
苏乔轻声接道。
“往往会过于自信与依赖自己的天赋，变成一个极度自恋的自大狂。”
霍厉琛揉揉小姑娘柔软的发。
唇角微翘。
“聪明。”
他用眼神鼓励她继续。
苏乔认真地想着。
“他一定还是一个控制欲超强的人……”
“至少，他绝对不会允许他的目标脱离他的掌控。”
霍厉琛重新夹了一块红烧肉递到小姑娘唇边。
奖励一样。
红烧肉上裹满了晶莹软糯的米饭。
格外诱人。
他沉沉地瞧着小姑娘。
“那么，娇娇打算怎么对付这种极度自恋自私控制欲超强的自大狂。”
苏乔一口吞掉红烧肉。
乌黑的眼睛闪烁明亮。
“让他的世界彻底失控！”
让他破大防！
多年以后，破大防的霍厉琛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回想起，他是如何手把手教小姑娘怎么对付极度自恋自私控制欲超强的自大狂的这一天。
他的小姑娘呀，一直是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擅长将前浪拍死在海滩上的优秀学生呢。
***
张晓雪没有死。
但她觉得，还不如死了。
“雪雪！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可你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做出这种傻事？”
张成功愤懑的话音中尽是不解。
这是张晓雪苏醒后，他见她的第一面。
他那个疯子一样的老婆，自从女儿被推出手术室，说什么也不肯让他来探视。
他等了好几天，才等到今天这个时机。
张晓雪要吃家附近的小馄饨和豆沙饼，温秀丽特意去买，他才能走进病房，好好看一看女儿。
只是比起女儿的身体，他更在意的是，女儿为一个男人自杀的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雪雪，你知不知道，学校里都传开了？”
“说你被男人抛弃了，想不开才自杀的！”
张晓雪歪在病床上，双眼空洞，面无表情的听着自己父亲愤怒的质问。
张成功见女儿一句话不说。
心想这事儿一定是真的。
当即怒火冲天。
音量骤然提高。
“你要知道，爸爸的工作跟你们学校有重叠。你为了一个男人自杀的事情，都传到爸爸单位去了！”
“你要爸爸以后还怎么见人？！”
“雪雪，你给爸爸一句实话，这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说呀，你要说这是假的，爸爸回去就给那几个传你谣言，说你是破鞋的长舌妇几耳光！”
一道软糯的嗓音清冷冷地从病房门口传来。
“晓雪是被骗的。”
苏乔提着小馄饨走进病房，身后跟着叶青柠。
张成功狐疑地盯着十分面生的两个女孩。
“你们是谁？”
没人理他。
苏乔把小馄饨放到床头柜，拉起床两边的扶手，把桌板搭上。
叶青柠一边帮忙一边说。
“学姐，阿姨说，豆沙饼店没开门。她去给你买你喜欢吃的枣泥糕了，要我们帮忙先把小馄饨带来过来，免得你饿。”
张晓雪苍白的脸上露出些许血色。
醒来这几天，苏小姐和叶小姐经常跟着桃警官来看她。
妈妈说过，医院里给她安排的心理疏导专家，就是苏小姐找托人找的国内最权威的心理学家。
她开口，喉咙沙哑。
“谢谢，又麻烦你们了。”
张成功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大声插话进来。
“雪雪，你的嗓子怎么成这样了？”
“是不是医生没给你治？”
“你给爸爸说！哪个医生给你看的？爸爸给你出气去！”
张晓雪疲惫不堪地闭上眼睛。
她的嗓子是被炭火熏哑的。
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但她不愿意跟张成功解释。
叶青柠推着张成功往外走。
“张叔叔刚才不是说，要回去扇传学姐谣言的长舌妇耳光？”
“快去快去！”
“记得拍视频！”
“我说的是雪雪如果没为一个男人——”
砰的一声，话还没说完的张成功被关在了门外。
张成功砰砰拍着门。
“开门！”
“雪雪是我女儿！”
“你们凭什么把我关外面？！”
拍着拍着，脊背一凉。
张成功回头。
只见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个保镖。
身材魁梧，快赶上门框高了。
面无表情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