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功吞口唾沫。
锤在门上的拳头颤巍巍放下。
顶着两束死亡射线，骂骂咧咧地逃离。
病房里。
苏乔把小馄饨端到餐板上。
叶青柠拆了筷子勺子递给张晓雪。
“学姐，趁着热，快尝尝。”
“谢谢……”
张晓雪勉强的笑笑。
眼睛里没有一点儿光亮。
她舀起一枚鲜香四溢的小馄饨，送到唇边。
嘴巴没有张开，又缓缓把勺子放了回去。
“抱歉……我现在不太饿，一会儿再吃吧。”
张晓雪说着，将碗放回床头柜。
叶青柠担心的皱皱眉。
张晓雪醒了之后一直不怎么吃东西。
全靠营养液吊着。
这可怎么行？
正要劝，苏乔起身把搭好的桌板放了下来。
坐到床边，轻声问。
“学姐，秦亮要保研了，你知道吗？”
张晓雪呼吸一滞。
眼睛里闪过几抹痛苦之色。
“他不是犯法了吗？为什么还能保研？”
沙哑的嗓音里夹杂着不甘与愤怒。
张晓雪已经从警方那里知道了全部。
秦亮根本不爱她。
她不过是秦亮用来满足私欲的玩具而已。
这种极端自私自利，有着严重道德缺陷的人凭什么还能保研！
苏乔声音淡淡的。
“秦亮对警方说，他进群的目的是真的想要学习恋爱技巧，想更好地与你沟通。”
“他没有想到，这些技巧是害人的。”
“他说……”
苏乔刻意顿了顿。
“他自己也是受害者。”
张晓雪嗤笑一声。
“他是受害者？我算什么？！”
她恨恨地咬着牙。
“警方信了？”
叶青柠在一旁插话。
“警方不信，我们也不信。但是……学姐，警察办案是要证据的。”
秦亮没有像其他群成员那样，向张晓雪索要大额钱财，也没有脚踏多条船。
他对张晓雪的诱导是潜移默化的。
心理学家分析说，秦亮是在享受掌控人心的快感。
但心理学家的分析不能当成证据。
那些模棱两可的聊天记录，也没办法给秦亮定罪。
张晓雪放在被子上的手绞紧。
她猜到了，警方可能拿秦亮没办法。
不然桃警官也不会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一次又一次地向她询问，除了聊天记录上的小额转账，秦亮还有没有通过其他方式向她索取过高额的财物。
答案是，没有。
但是，她没有想到，秦亮还能保研。
她的人生被他毁了。
他却能保研！
凭什么！
苏乔眸光落在张晓雪几乎要绞出青筋的手背上。
轻声开口。
“想报仇吗？”
张晓雪绞紧的手指一颤，骤然抬眸。
只见小姑娘眨着漆黑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
“学姐，想让秦亮名声扫地，保研不成吗？”
张晓雪张张嘴。
她当然想。
可是……
张晓雪垂下眼睛。
嗓音格外沙哑。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苏乔：“秦亮应该会在这两天来找你。”
张晓雪一愣。
“怎么可能？我们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对我肯定避之不及，怎么会来找我？”
“咦，学姐还不知道吗？咱们学校计算机系有位同学参与的AI项目有了大突破，都上央视晚间新闻档了。”
叶青柠说着，掏出手机往张晓雪跟前儿一递。
屏幕上，是龙城大学官网对于计算机系李某同学的表彰新闻。
“这个李某同学的导师可厉害了，直接大闹咱们校长办公室，放出豪言，要是不把李某留住，他就带着项目跟着李某一起走。”
苏乔接过话来。
“所以，原本正好的保研名额，现在不够了。”
“尽管警方没法拿秦亮怎么办，但学姐和秦亮的事情已经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
“秦亮如果不想保研的事情出岔子，肯定会来找你。”
张晓雪哑着嗓子。
“我们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就算他来找我，我能干什么？”
苏乔歪头。
“学姐能做的事情很多呀，比如，帮他辟谣。”
“辟谣？”
“对呀，说你自杀不是因为他，而是别的原因。”
张晓雪双手握拳，眸子里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我疯了才会帮他辟谣！”
苏乔提醒她：“可是，他就算保不了研，也可以自己考。”
“据我所知，以秦亮的成绩和能力，考研成功的几率很大。”
“学姐不想让秦亮永远都考不了研吗？”
张晓雪瞧着一脸平静，像是在问，小馄饨好不好吃一样的小姑娘。
突然心生无限的向往。
桃警官说，那个PUA组织的人一度盯上了叶青柠，是苏乔识破了对方的手段救了叶青柠。
桃警官还说，苏乔协助了警方破获了这个案子。
她想，就像苏乔在联谊会上的表现一样，这具小小的身体里，一定潜藏着巨大的能量。
不然也没办法介绍那么厉害的心理学专家过来帮她疏导治疗。
或许，她真的能帮她。
张晓雪下定决心般，认真地问。
“苏小姐，我要怎么做。”
才能让秦亮这个人渣一辈子在泥坑里爬不出来。
苏乔弯弯眉眼。
“如果他来找你帮他辟谣，答应他。”
张晓雪一愣。
苏乔紧接着说。
“不仅要答应他帮他辟谣，还要把帮你做心理疏导的老师介绍给他，就说——”
“阿亮，你知道吗，我能恢复得这么快，全靠医院帮我安排的心理疏导老师。”
张晓雪依偎在秦亮怀里，照着苏乔教给她的话说。
“我明天就要出院了，阿亮，你能陪我去见见他吗？我想谢谢他。”
秦亮柔声应下。
“好。”
他轻轻吻着张晓雪的发。
故作情深。
“雪雪，是我对不起你，错信了那些所谓的技巧，害你这么痛苦。”
“你放心，雪雪，只要你能好起来，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秦亮嘴里说着柔情蜜语，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只有数不尽的不耐烦。
与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