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厌烦地呼唤着她的名字，追着她的泪痕亲吻，一次又一次地与她道歉。
他用力箍着她的腰，手指插进她浓密的黑发，托着她的后脑，发狠地袭卷她的唇舌，与她彻彻底底纠缠在一起。
直到她不能呼吸，溺水一样攥紧他的手臂。
她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他们从阳台一路拥吻进卧室。
在那张单人床上，两个人滚烫灼热的鼻息交融纠缠在一起。
满室都是暧昧不清的水声与细碎的呻吟。
苏乔做过许多与霍厉琛有关的梦，没有一个像这场梦一样逼真，身临其境。
以至于第二天醒来，她疯一样在公寓里寻找霍厉琛有可能来过的证据。
公寓里没有任何异常。
包括监控录像。
录像里，她一个人在看烟火，一个人喝酒。
喝醉了打翻了颜料，弄得满身都是。
然后，她踉踉跄跄回了卧室，一觉睡到天亮。
没有任何人来找过她。
所有证据都表明，昨晚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
除了她那张微微肿起的红唇。
以及沾满染料的衣服上残留的一个模糊印痕。
她对着那个印痕发怔了许久，然后给霍厉琛发去了出国后的第一条信息。
“小叔，我好像精神出问题了。”
霍厉琛没有回她。
但是当晚，霍厉琛的人带着心理医生出现在了她的公寓。
“苏小姐，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精神出问题了？”
苏乔眼睛红彤彤的，像是一只受惊过度的兔子。
“陈医生，我一直很确定，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是……我觉得这栋公寓闹鬼。”
“……什么鬼？”
“色鬼……也可能是胆小鬼。”
“为什么是色鬼？”
“昨晚有人闯入了我的公寓，对我做了……许多事情……”
她忍不住裹紧双臂，害怕地瑟瑟发抖。
“可是监控里没有录到他的任何影像，整晚，公寓里只有我一个人。”
“监控录不到的，难道不是鬼吗？”
陈医生的神色有些微妙。
“有没有一种可能，苏小姐，你仅仅是喝醉了，然后做了一个梦？”
“是，我昨晚确实喝醉了。”
“我还不小心打翻了颜料，这些在监控录像里都能看到。”
“但是……”
苏乔掀开上衣，露出腰侧一块颜料的痕迹。
“做梦也会留下这种东西吗？”
那是一个明显比苏乔的手指粗长，属于男人的指痕。
苏乔颤抖着声音。
“除了这里，大腿根部……也有……”
陈医生神情瞬间严肃起来。
“苏小姐，这不是闹鬼，你也没有心理问题。”
“确实有人入侵了这个公寓。”
不仅入侵了公寓，还沾到了她身上的染料，不小心在她的身体上留下了痕迹。
陈医生帮苏乔报了警。
只是警方也束手无策。
监控没有任何记录，公寓没有任何入侵痕迹。
就连苏乔衣服上的印痕，身上的指痕，也无法提取到任何有效信息。
指纹完全模糊了，无法辨认细节特征。
苏乔捧着热可可，白着一张小脸，娇软柔弱地坐在公安局里，听着警方向霍厉琛派来的代理人承诺，他们一定会尽快破案。
破不了案的。
她想。
如果衣服上的印痕无法判断出什么，那她身体上的指痕自然也无法辨认细节特征。
因为那是她仿着衣服上的印痕画上去的。
苏乔在发现衣服上的印痕的时候，就觉得，它看起来很像是指痕。
戴着扳指，留下的指痕。
M国人可没有在拇指上戴扳指的喜好。
而霍厉琛自从继承了家主之位，那枚代表着家主权威的扳指，极少摘下来过。
但仅凭这一点儿，并不能证明霍厉琛来过。
所以，她故意把衣服上的印痕画到了身上。
在那场不知真假的梦境里，霍厉琛虽然冲动地压着她亲吻了很久，但并未做出更越轨的行为。
他连她的一枚衣扣都不曾解开。
所以，在她的隐私部位，绝对不可能留下任何外来的痕迹。
她只是想试试霍厉琛。
如果他能自乱阵脚，承认那晚的人是他，那便是皆大欢喜
若是不能，她就当是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他真的不打算管她了。
她便当此生与他有缘无分。
再也不做白日梦了。
苏乔躺在地板上。
望着她特意为工作室选择的镜面吊顶。
光洁的镜面里，与她一模一样的倒影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唇瓣。
那时的自己忘了身边还跟着霍家暗卫。
有秦英这样的人物守着，怎么可能会有人趁着她酒醉入侵公寓呢？
除非那个人是霍厉琛。
而以霍厉琛的能力，想要替换掉监控录像，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或许，她真的记错了。
她并不是跟霍厉琛从阳台拥吻进了卧室，而是一开始，他们就在卧室。
毕竟，那晚，她真的醉了。
霍厉琛从来没有不管她。
他把他的关心，他的爱，小心翼翼藏了起来。
就像他自己承认的，胆小鬼。
白长她那么多岁。
苏乔唇角弯起，手指头在地板上扒拉几下，抓过来手机。
咻咻咻~
把工作室装修完毕的照片全部给胆小鬼发了过去。
然后给叶青柠和路知遥打电话。
工作室装修的事儿上，他俩可没少帮忙。
现在完工了，她要请他们吃饭。
***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然落在昏暗的诊疗室内。
霍厉琛缓缓睁开眼睛。
陈医生坐在他面前，担忧地注视着他。
“抱歉，这次催眠的效果很不理想。”
霍厉琛扯着唇角笑了笑。
意料之中的事情。
“没事，至少……睡了一个好觉。”
陈医生叹口气。
“你还是不打算服药？”
“精神类药物的副作用太大。”
霍厉琛挽着袖口站起身。
霍家的家主，必须时刻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而且，他并不觉得吃药可以压制住那些在血脉里遗留已久的狂躁与控制欲。
陈医生心知说服不了霍厉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小药瓶。
“LSIN最新研制的，辅助安眠。”
他刻意强调。
“中成药，副作用很低，对精神没有影响，睡前吃就可以。”
霍厉琛难得没有拒绝。
他接过药瓶，放进口袋里。
陈医生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信息不少。”
霍厉琛接过。
都是小姑娘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