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班霓云说不上话,阮池欢瞄了眼好整以暇的某人,以退为进:
“莫不是我夫君之前的罪过班姑娘?姑娘尽管说,我好生与他算账就是。”
阮池欢刻意咬重了算账两字,倒不是为了刺激班霓云,而是为了提醒某人别想蒙混过关。
不想顾九宸不知道哪吃错了药,竟笑着回望过来:“夫人言重了。”
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顾九宸唤作夫人,阮池欢面上一红,暗恼地瞪了他一眼。
别以为说两句好话,就能把事情糊弄过去了!
班霓云却实打实地被刺激到了,恼得只能在她亲爹那里出气:
“顾将是军中楷模,人人敬佩的大英雄,哪像你说的那般?”
班霓云一顿,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过,试图拉回话道:
“只是我实在看不过你糊弄我爹这样子,我可从未听过以酒入菜的做法,我爹一向认真,你休要如此骗他。”
“是吗?”阮池欢挑眉,露出了一副惋惜的模样:“连以酒入菜都不知道,看来班姑娘属实有些孤陋寡闻。”
说实话,这一路上饥荒频现,除了在李金柜的酒楼,阮池欢鲜少见人正儿八经的做菜。
却没想这里的人连用酒去腥都不知道。
“我孤陋寡闻?”班霓云哪受得了有人当着顾九宸这么说她,尤其这个人还是阮池欢,忍不住跳脚:
“你若是有见识,不如自己下厨看看,做得能有我爹一半美味,我往后在军中给你端茶倒水都行。”
“此事不妥。”
顾九宸难得出声打断,他可不想和阮池欢相处的时候,还有端茶倒水的人在旁打搅。
班霓云却误会了,含羞带怯地眨了眨眼,面色娇红:“顾将不用担心,我爹的厨艺在军中可是出了名的,我才不会……”
“好了。”
阮池欢不想再听班霓云聒噪,连夜赶路下来,两个孩子都饿了,她确实想亲自下厨给顾昕顾雪煮点吃的。
“不知班叔介不介意我借军中灶房一用?”
“自然不介意。”
班晖一早就想请教阮池欢以酒入菜的做法,闻言迫不及待地引着她往灶房的方向去了。
末了还不忘扯了扯班霓云,警告她不要在顾将面前再闹出什么出格的事。
阮池欢倒未放在心上,还是见班霓云一步三回头,才发现顾九宸和顾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了。
顾若熙和顾昕顾雪更不用说了,三人已经宛如阮池欢的小尾巴,走到哪儿都默认跟着她了。
南疆军大多数都已经用过早餐,灶台上面空空如也,阮池欢看了都不禁皱了下眉。
斑霓云却因为她是想打退堂鼓,见状得意洋洋的想要开口,却被父亲扯了一下。
“娘亲是想找些什么,马车上有。”
还是顾雪一眼看出了阮池欢的意思,用手指了指秦云长牵过来的马车。
她想吃肉了,记得娘亲说肉丢失从马车上拿下来的。
阮池欢正有此意,摸了摸顾雪的小脸,从马车上翻出了半块羊里脊来。
虽说也就承认两个手掌的大小,但想要做出一锅汤来,绰绰有余了。
“这是羊肉?”
顾氏没想到阮池欢马车上还真有肉,一时觉得有些浪费。
毕竟这个儿媳的手艺她最清楚,若是真的下厨,白白浪费了粮食不说,在旁人面前丢了面子可怎么办?
“小欢,需不需要娘帮你打下手?”
见顾氏满心为自己考虑,阮池欢颇为动容,但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就是最简单的羊肉汤,手到擒来的事情。
顾九宸看着一言不发,实则早就将军中人拿来了阮池欢要的白酒,摆在灶房一边。
班霓云原等着看阮池欢出笑话,却没想到她袖口一翻,断骨去肉开水下锅,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
尤其是由阮池欢做出来,一点没有寻常厨夫煮饭时的杂乱无章,反倒看着便赏心悦目。
班晖这会儿可没心思顾及女儿的心情了,目不转睛地看着阮池欢往锅中撒了些什么。
从阮池欢方才拿起厨刀开始,他就知道这顾将夫人厨艺不低,只想好好看着从中揣摩一二。
“好香啊!”
果不其然,阮池欢随手往锅里撒了些什么,羊肉汤的香味就好像彻底被激发出来。
一时间灶房中满是羊肉诱人的肉香味,没有半点腥臊令人不适的味道。
“这,这真是小欢做的?”
饶是见过了大场面的顾氏,此刻也不禁揉了揉眼。
这还是她那个印象中好吃懒做的儿媳吗?
就是不知道这一路上吃了多少苦,逼得阮池欢那样身娇体贵的娇小姐也学会了这些。
顾氏想到这里,看着阮池欢的眼神更为心疼。
只是阮池欢心思全在羊肉汤最后的提味上,并未注意到这些。
“成了!”
眼看泛着热气的羊肉汤被阮池欢娴熟地分入碗之中,班晖甚至忍不住比她还早一步喝彩出声。
“好汤!”
“爹!”
班霓云哪想到阮池欢真的有如此精进的厨艺,小脸煞白。
不是说顾将的夫人好吃懒做,品行不端,甚至连顾将的孩子,都不放在心上,当成累赘吗?
怎么眼前的这女人。跟传闻中的完全不一样?
肯定是为了在南疆军中收买人心,故意装出来的!
班霓云试图给自己找补,却忘了厨艺一道,哪是临时抱佛脚就可以一日千里的?
“霓云,你去哪儿!”
班霓云本想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羊肉汤上,自己偷偷开溜,却没想反倒被父亲叫住。
“快给阮姑娘认错!”班晖语气严厉,他虽然疼爱女儿,但可不是一味护短之人。
班霓云自己挑衅在前,又放出了那样的豪言壮语,再不吃点苦头以后,说不定会闯出什么祸呢!
“爹,有你这样的吗?怎么帮一个外人都不肯帮我!”
班霓云气得跺脚,想不通班晖为什么一味帮着阮池欢说话。
难道就因为她是顾九宸的夫人吗?
“班叔,趁着汤还热,不如给军中的将士们都各分一碗吧。”
阮池欢却并无深究之意,若真的让班霓云给她端茶倒水,那她喝水的时候都要多长不知道多少心眼,多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