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中羊肉虽少,但阮池欢做的时候几乎完美保留了羊肉的鲜美滋味,就算汤添得多也丝毫不影响口感。
“好汤!”
班晖接过汤碗,原本只想先抿尝尝味道,却在尝到那鲜美滋味时瞬间失了分寸,一口就喝完了大半碗。
“秦云长。”
阮池欢抬手,秦云长已从善如流地接了多出来的汤碗,拿到外面给众将士分了起来。
顾九宸垂眸看去,除了班晖端在手里的半碗,阮池欢只给帐中人留了……五碗。
班霓云自是不用想了,顾九宸算过人数,正要拿过自己的那碗,却被阮池欢拿手挡住。
“这是我的。”
剩下的四碗自然要均分给顾若熙,顾昕顾雪和顾氏了。
顾九宸心下好笑,阮池欢果然没忘跟他算账。
不过这样也好,少两口汤而已,顾九宸甚至悄然松了口气,总好比阮池欢一言不发地带着孩子跑路要强。
“其实我不太饿。”
顾氏见状,将自己的那份推到了顾九宸面前,自舍不得儿子挨饿。
“不用了娘。”
“不用了娘。”
阮池欢和顾九宸异口同声,后者眼尾带笑,给了个阮池欢随她发挥的手势,宠溺之态溢于言表。
“他这两日肠胃不舒服。”
阮池欢可不管顾九宸如何示好,将羊肉汤送到了顾氏手中,面上可怜巴巴道:
“娘,我好不容易练出来的手艺,你都不愿尝一下,可是怕我做得不好?”
“当然不是!”
顾氏见状连连摇头,端起碗就喝了一口,只怕阮池欢委屈,至于儿子饿不饿全都全都抛在脑后。
肉汤入口香味四溢,羊肉的鲜香在唇齿间游走,每一口都无疑是对味蕾最极致的享受。
“好鲜美的的味道!”
顾氏原本还想着,不论阮池欢做得如何,她都绝对要装出副好吃的模样,免得伤到儿媳的自尊,没想根本用不上。
班霓云扭着手帕,见满灶房的人都对阮池欢赞不绝口,再没了留下来的心情,径直掀帐离开了。
可惜连班晖都沉浸在对阮池欢厨艺的好学之中,哪还有心情管班霓云如何?
“顾将。”
秦云长人在帐外,见顾九宸出来迎了过来,“嫂子这手艺,真是绝了!”
说句夸张的,阮池欢来南疆不到半日,只凭这一锅羊肉汤就收服了大半将士的心。
“我让你去查的人,如何了?”
顾九宸的笑意却未达眼底,没想到在班霓云的干涉下,阮池欢一来就引起了这么大的动静。
若是背后那人提前找上她……
顾九宸双手紧攥,随即跟秦云长又交代两句,才回了主帐。
难得有班晖这样好学的,阮池欢一连在灶房待了半日才抽出身来,顾昕顾雪已被顾氏带着回他们的住的营帐去了。
“阮姑娘是不是要去主帐?我带您去吧!”
见阮池欢在弯绕的营地面鲁莽然,立刻有热情的小兵前来引路。
“多谢,多谢。”
阮池欢有些汗颜,南疆军内驻扎的营帐太多,她初来实在有些分不清方向。
“我们都羡慕顾将的福气,能找到您这样才艺双馨的夫人。”
小兵看着不过十六七的年纪,跟阮池欢说起话来还有些羞涩。
“我倒也不像你们夸得这般。”
他如此真诚,倒让阮池欢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可还记得原书中南疆军对原主的评价是如何的不堪。
到她这里纯纯的两极反转了不是?
“我刚来军中,对军位还不是很了解。”阮池欢真诚发问,“听你们都叫顾九宸顾将,他如今可是中队的主将了?”
阮池欢说这话时,人已经快被小兵带到顾九宸的帐外,敏锐地发觉了些不对。
怎么顾九宸的营帐,倒好像是一军主将才能住上的规格?
“怎么会?”
小兵连连摆手,阮池欢才要松口气,却听他继续道:“顾将如今早就是全军的副将了,整个南疆军都归他统领。”
“什么?”
阮池欢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原书中,顾九宸至少还要半年才能从中队主将升为全军副将。
怎么如今会提前那么多?
“可统帅全军,不应该是南疆军主将的事吗?”
阮池欢不解发问,丝毫没注意到人已走到了顾九宸的主帐外。
“因为南疆军主将,杨庆昌杨将军,不幸于两月前身陨敌手。”
顾九宸掀帐出来,代替小兵解了阮池欢的疑惑。
“顾将,我把夫人给您带来了。”
小兵见状咧嘴拱手,生怕耽误顾九宸和阮池欢夫妻交流,跑得那叫一个快。
阮池欢看着顾九宸却沉了脸,快步进了主营之中。
反正都说了到了南疆军就和离,她管顾九宸是哪阶的将军呢,都跟她无关!
“怎么生气了。”
顾九宸跟着阮池欢进帐,下意识地放软了语气。
“我哪敢跟顾将军置气?”
阮池欢掀眼扫向顾九宸,“只是再人微言轻,也想问你要个解释。”
冷然直视顾九宸,这一路上的过往都在阮池欢眼前闪现。
“顾将军明明有无数机会告诉我,已经把爹娘安稳接到了军中,可一路冷眼看我找寻二老的下落,看戏的滋味想必不错吧!”
顾九宸沉了口气,道歉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眸光就瞥见了帐外隐约晃动的黑影,随即转了语气。
“路上杂事颇多,且是秦云长先一步找到我爹娘,将他们接来南疆的,我一时忘了告诉你。”
“一时忘了?”
阮池欢怒气更甚,“我看你是连谎话都不屑得编,说出这样的鬼话糊弄我!”
哪怕路上顾若熙因为担忧爹娘,数次落泪,也不见顾九宸有想起的意思,真是极好的记性。
“阮池欢。”
顾九宸见阮池欢这样有些无措,方压低了声音准备解释,后者却已不想再听他说一句,大步离开了主帐。
只是她这样毫无征兆的出帐,没走两步就差点撞到一人,等阮池欢抬头辨认时,对方却早已跑的无影无踪。
总觉得哪里透出些古怪。
若是换成平日的阮池欢,一定瞬间就能反应出不对。
只是这会被顾九宸的解释气到,哪还有心思琢磨为何会有人鬼祟的站在主帐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