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军此战大捷,军中却几乎没什么获胜的氛围。
启国实力不弱,此番骤然加入战局,还不知道南疆日后该何去何从。
顾九宸一封军书快马送回了盛京,却见秦云长面色复杂地掀帐进来。
“将军,还有一事。”
“说。”
顾九宸未曾将秦云长的异状放在心上,还在研究着沙盘舆图。
若想要截断启国后面的援军,那必定要从此处……
“夫人不见了。”
顾九宸手中的墨笔应声断裂,瞬间漾出的杀意让秦云长变了脸色,行礼认错。
“是末将看守不严,才给了夫人……”
“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若熙姗姗来迟,手里还捏着之前被人扔进她营帐里的纸条。
“大哥你看,这东西是嫂子失踪后有人从帐外扔进来的!”
只见那纸条之上,赫然写着“另有归路,与君长别。”
“好一个另有归路。”
顾九宸用了全力克制,才忍着没把手中纸条捏为齑粉。
暗桩传来的消息,那位已低调来了南疆境内,阮池欢却在此时不告而别,让他如何能不多想?
“带我去她的营帐!”
顾九宸口中有血味弥漫,当着顾若熙的面,又生生咽了回去。
只有秦云长看出端倪,快步退下,准备去找班晖在煮些药汤来。
与此同时。
阮池欢被捆住了嘴,以一种极其刁钻的姿势被班晖藏在了军中来往的垃圾车中。
强忍着周身的恶臭,阮池欢闭上了眼,等她出去,一定要将这些秽物塞到班晖和班霓云嘴里解气!
快速定下神来,阮池欢原本被班晖打昏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在中途提前醒来,听着外间往来窸窣的脚步。
“见过六皇子。”
班霓云的声音在外间想起,阮池欢刚在拼夕夕上买了小刀,正磨绳子的动作一僵。
谁?
当朝六皇子,原书中的男主,上官凛!
阮池欢一时有些乱了分寸,原书只写上官凛为了帮女主拉拢势力,在南疆之事上使了些手脚。
却不想,这人竟然亲自来了南疆吗?且时间提前了如此之久!
“怎么把她带出来了?”
原书描述上官凛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如今连声音听着都清润动听,落在阮池欢耳中却入催命罗刹一般。
要命要命!
原书中顾九宸这是还只是军中的小将,便已能察觉上官凛的动向。
如今顾九宸身为一军之长,怎么可能不知道上官凛亲自来?
若是让顾九宸知道,她阴差阳错跟上官凛见上了面,那她岂不是……
不等阮池欢再想,房外班霓云的声音已响了起来,语中尽显惶恐之意:
“主子恕罪,属下在顾九宸主帐时不慎被阮池欢发现,所以才。”
班霓云话音未落,班晖的声音又紧接着响了起来:“属下这就去料理了她!”
“不必!”
上官凛话里多了些不耐,“一群蠢货,顾九宸如今对她颇为看重,杀她岂不坏了我们的大事!”
“那现在……”
“你们退下。”
上官凛似乎又低声加了几句,接着便是零碎的脚步声离开。
阮池欢立刻收了手里的小刀,屏息装作还在昏睡的样子。
班晖他们进这隐秘处时,好歹有心把阮池欢从垃圾车的隔层中运了出来。
否则她再有利用价值,上官凛也不会来哄她一根手指头就是了!
“阮姑娘,醒醒,醒醒?”
上官凛屈尊在阮池欢身侧蹲下,帮她解开了手上的绳索,连叫了几声人才悠悠醒转。
“我这是在哪?”
阮池欢咳了两声,生怕自己装得不像被上官凛看出端倪。
她记得原书这个时候,原主应该被上官凛哄得差不多了。
应该说,原主从第一次见上官凛就被他迷得七荤八素,只是上官凛从不屑在她身上浪费时间罢了。
经年未见,上官凛本以为阮池欢经了一场饥荒,人应瘦弱不堪才是,却不想人反而丰盈了些。
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阮池欢看着再无上官凛印象中的刻薄刁钻,反而透着种骨子里的明艳娇憨,顾盼间肤容胜雪,让人一时挪不开眼。
阮池欢则是第一遭看清上官凛的模样,一身暗金蟒袍,剑眉凤目,颜如冠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息。
只是这人眼底散发出浓浓的算计与掌控欲让她实在不喜。
心机深重,这是阮池欢对上官凛的第一印象。
“阮姑娘可还有不适?”
见上官凛神色有异,说话间就要拉她的手,吓得阮池欢连忙躲开。
想起原主的花痴样子,阮池欢立刻换上了殷勤的笑,反客为主地就要去拉上官凛。
这厮果然不复方才的热切,眼底的试探亦被一如既往的厌恶取代。
他就说,阮池欢这蠢货哪可能一夕换了性子?
阮池欢暗骂一声上官凛犯贱,这不是纯就喜欢不喜欢他的吗?
一见到对他不假以辞色的,如原书女主之流,上官凛就觉得格外不同,转眼就巴巴的追上去。
“我不是被班晖他们掳走了吗?怎么会在殿下这里?”
阮池欢双眸含泪,一副我就知道殿下果然还是在乎我的感动模样往他身上靠。
上官凛果然嫌弃地躲开,又不着痕迹地掩饰过去:“本王途径此地,正巧见人形迹可疑拦下查问,没想到竟是阮姑娘你。”
“殿下果然与我缘分匪浅!”
上官凛见阮池欢成功“上套”,这才慢慢将话阴到了顾九宸身上。
“顾副将对你可还好?一别经年,本王实在担心阮姑娘你在这荒年该如何度日。”
呸,阮池欢心里暗骂了句。
果然是只会画大饼的臭男人。
现在知道在这里胡诌担心她了,要不是她有拼夕夕在手,早不知饿死在街上哪处了!
一时间,阮池欢对上官凛的观感简直差到了极致,面上却愈发相反。
“殿下不知,顾九宸他一个乡野村夫,根本不知道君子仪态为何物,之前还扬言要杀了我!殿下,求你带我走吧!”
阮池欢从善如流地念着原书的台词,只想套出上官凛的下一步计划。
却不想下一瞬,门竟被人直接踢开了来。
“阮池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