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又是半天过去,阮池欢才从林子中寻到第一棵药草。
大概是因为连日多雨,阮池欢小心捏在掌心之物显得格外蔫吧。
“娘亲,小心脚下!”
顾雪亦全程贯注地盯着阮池欢的脚下,唯恐她出半分差错。
“雪雪放心,娘亲身手好着呢。”
阮池欢摸了摸顾雪的头,却意外发现了空中低着飞过来的小信鸟珠珠。
也不知道珠珠跟着他们多久了,若是被上官凛发现追查过来,阮池欢立刻想办法把它抓了起来。
“你不知道阮池欢的下落?”
南疆军中,上官凛却刚把矛头对准了一言不发的顾昕。
“不要以为不说话就是在袒护你爹娘了!”
顾若熙听得眉头紧皱,下意识将顾昕挡在了身后:
“殿下此言差矣,我家嫂嫂意外在启国偷袭中失了踪影,我们伤心还来不及,怎么到王爷这反倒像问罪苛责般处处紧逼?”
“大胆,你竟敢对王爷这般说话!”
上官凛的亲卫板起了脸,沉声反驳起顾若熙的话。
谁不知道如今圣上最看重的就是他们六皇子殿下,难道还想和未来的储君过不去不成?
“顾姑娘巾帼不让须眉,本王自是很敬佩。”
上官凛却不动声色地驳了亲卫的话,面色惋惜地看向顾若熙。
“只是本王看姑娘这模样,显然还不知道顾九宸背着南朝做过什么事吧?”
“你说什么?”
顾若熙心里咯噔了一下,果然见上官凛信手甩了沓信件来。
上面往来之人,正是如今中毒不醒的顾九宸和司锐意。
“不,这不可能!”
顾若熙随手看了两封,上面竟清楚的写着顾九宸写信与启国中人预谋南朝疆土之事。
“殿下,家兄从军已近十载,绝不可能做出与敌勾结背信弃义之事!这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顾若熙掷地有声,顾氏爹娘从小给他们兄妹的耳濡目染,她相信兄长顾九宸宁死也不会勾结敌军!
“这些信件,是本王亲手从顾九宸营帐出搜出来的,还会有假!”
上官凛端坐一副痛心疾首之色,“本王实在痛心,朝中众人钦佩的顾将军,骨子里就是这样令人不耻的小人!”
“我爹才不会是叛徒奸细!”
一直沉默着的顾昕终于开了口,小手反握住顾若熙的,给她支撑下去的信心。
“殿下的搜查或有不假,只是如今除了殿下和您的亲卫,再无其他见证者证明,这些东西出自我爹的营帐,哪怕证据确凿,传出去怕也会有人质疑影响殿下清誉。”
上官凛原本悠闲放在腿上的手骤然收紧,没想到顾昕小小年纪条理便如此清晰。
“你倒是有趣,不论有无旁人见证,难道本王还会擅自污蔑你爹不成?”
“为保公允起见。”
顾昕却无视上官凛的眼神压迫,一掀衣袍单膝跪了下来,掷地有声道:
“还请殿下开恩,当众提审敌将司锐意,以证叛徒是谁,我愿以性命为我爹的清白担保!”
“昕昕!”
顾若熙一阵恍然,眼前的顾昕明明还是那少年的身影,却已能在此兵荒马乱之时撑起了半边天。
“你爹绝不可能是奸细,只是你又何必赌上自己的性命!”
顾若熙担忧地扯了下顾昕,想让他收回刚才的胡,却不想少年眉眼坚毅,竟是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正好秦云长掀帘进来,顾昕的声音因此传了出去,上官凛再有算计,也不好再驳了顾昕的话。
只是……
上官凛端坐高位之上,望着顾昕的眼中闪过道惋惜。
可惜了,如此心志之少年,竟然是顾九宸的亲子,既然不能为他所用,还不如趁此机会彻底抹杀!
秦云长亦听出了两人的争执,心头一紧,立刻要手下的副将前往司锐意关押的密牢守着。
军中变天,司锐意口中的真相是顾九宸清白最后的机会了,绝不能再出任何差池!
上官凛注意到秦云长的小动作,眸光微冷,到底是慢了半步。
早知如此,他昨晚便该早了结了司锐意,以免夜长梦多!
只是上官凛如今虽挂着督军之名,但最多也只能看着南疆军不得擅自进出,总不能连秦云长的人去密牢都要拦。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顾昕和上官凛的君子之约已彻底传遍了南疆军营。
“如何,人还是醒不过来吗?”
秦云长尚抱有一丝侥幸,催着军医来顾九宸的营帐,却见他唇色乌紫,情况显然极具恶化。
“怕是来不及了!”
军医满头大汗,他从昨晚夜间便一直守在顾九宸身边,用尽平生医术,可能保住人命便已是极限,哪还有法子让人现在清醒过来?
“只有等夫人的消息了。”
秦云长颓然望向帐外,是他有负顾九宸的提携。
若是他能早看出上官凛的打算,立即将顾将的家人都从军中转移出去……
母子连心,顾昕的处境不安,连带着阮池欢心口也一阵阵的发慌。
“最后一样了。”
阮池欢喃喃咬牙,望着崖边迎风而立的淡蓝色花株。
这边是启国人谈之色变的盎草,为此还取了个百草枯的名号。
可却是顾九宸所需解药的最后一株药引。
“娘亲你要自己下去吗?”
顾雪见阮池欢不知道从哪摸出了段绳子,系在她自己和一边大树身上,担心地抱住了阮池欢的腿。
“让我去吧娘亲,我身子比较小,你拉着我不会有危险的。”
“雪雪乖。”
阮池欢方才往崖下望了一眼,连腿弯都在微微打颤,更别说让顾雪替自己去冒险了。
“娘亲比你有经验,不会摔下去的。”
且,这盎草是她寻了这方圆几里唯一一株了,决不能有任何差错。
阮池欢定了定神,推着顾雪走远到安全的区域,免得被她身上的麻绳绊倒,才一点点挪走往崖外探去。
顾雪看得心惊胆战,又怕自己出声打扰到娘亲,索性用小手死死捂住了嘴。
纵然用的是拼夕夕上专用的攀岩安全绳和手套,可阮池欢根本无半点经验,又低估了雨后土地的硬度,方踩到边缘,竟就脚下一软落了下去。
“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