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慌了神,就要冲到崖边看阮池欢的情况,却被崖下的声音堪堪叫住。
“娘亲没事!”
阮池欢跌下去时,身上的安全绳瞬间收紧,整个人摇摇欲坠地在崖下晃着。
连往下看一眼都觉得发晕。
“顾,顾九宸,你醒了最好知道该怎么谢我。”
阮池欢紧咬牙关,伸手拽了两下,才重新贴上崖边,一点点地往上挪去。
这也算因祸得福,阮池欢方才小心往下,总够不太到盎草的位置。
现在一下摔下来,盎草反而转到她头顶的位置了,这般往上趴着摘也方便。
顾雪看不到阮池欢人,只乖乖听话站在先前的位置,小手紧紧地攥着。
终于。
阮池欢灰头土脸的从悬崖边露了个头来,顾雪终于松了口气。
“娘亲,你脸上怎么流血了?”
阮池欢却顾不上那么多,胡乱用袖子在脸上一蹭,就抓着盎草爬了起来。
被困在鸟笼的信鸟珠珠却突的猛烈挣扎了起来。
“珠珠?”
阮池欢拧眉,还没来得及走近查看,就见天空中又飞来一只珠珠的同类。
“上官凛?”
阮池欢头皮微紧,只是这崖边空旷,压根没有容她和顾雪躲藏的地方。
信鸟原本就是追着珠珠的叫声和气味而来,阮池欢硬着头皮伸手接住了它。
信鸟脚上果然绑了一个小小的竹筒,上面用极小的字体写着——
大计已成,速归。
大计,什么大计?
阮池欢拧眉思索,想起上官凛先前的交代,面色一白,解开身上的绳索就带着顾雪往回跑。
“快!你爹要遭难了!”
阮池欢只恨没多生两条腿,抱着顾雪一路狂奔。
原书中上官凛可先花了许多功夫拉拢顾九宸,后来发现无法驾驭他,才起了杀心。
可是眼下却,阮池欢想着,脚下却跑得越来越快。
南疆军边界还守着上官凛的人,阮池欢一时竟难以进去。
“站住,你是什么人!”
那人见阮池欢靠近,警觉地提剑防备,转眼就要让同伴先去向上官凛禀告。
“让开!”
阮池欢怎能让这些人去跟上官凛回话?那顾九宸可就彻底没机会了。
“耽误了主子的大事,你们不想活了?”
阮池欢咬牙,干脆狠声从怀中拿出了上官凛先前交给她的令牌。
上官凛本是想拉拢她用,却没想到反被用她来狐假虎威。
“这……”
值守的人被阮池欢吓住,一时竟真的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地看阮池欢走了进去。
“大人,咱们真的不拦她吗?殿下不是下令所有人不得擅自出入?”
“蠢货?没见她拿的是殿下的贴身令牌吗?必定是有什么隐晦的任务,岂是你我能揣测的?”
阮池欢大摇大摆,看着如入无人之境,实际甩开那几人的视线便迅速躲入了最近的军帐。
军帐中的将士正郁郁寡欢。
“这六皇子是什么意思,一来就要查咱们顾将?”
“若是顾将真的叛国,何必场场战事都冲在阵前舍生忘死?”
“就怕人家六皇子殿下,代表的是皇上的意思!”
“真是令人心寒……夫,夫人?”
最后说话的人见鬼似地看着满身狼狈的阮池欢。
她身上原本穿的衣袍被密林里的枝桠挂得破破烂烂,更别提腿上身上的泥泞土渍,还有脸上的血色划痕。
“我时间不多,快给我找套你们的衣服!”
阮池欢沉下了心,有上官凛的人手盯着,她肯定难以靠近顾九宸。
索性换一身南疆军的军服,上官凛自以为一切都把控在手,才不会过多防备。
“这……”
将士们面露为难,“我们的军服都不知穿了多少遭了,实在有些邋遢,不如让我们去送……”
“不用,那都是你们征战的功勋,有何忌讳?快,快给我套上!”
阮池欢急声催着,众人才推搡着选出了个最干净些的给她,俱都知礼的背过身去。
只是阮池欢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无形中又高上许多。
“雪雪,你跟着群叔叔带着,没见到我万不可擅自出帐,娘亲去去就回!”
阮池欢面色严肃,见顾雪乖乖听话,就低着头往顾九宸的营帐去,还不忘在手上带了两个药碗掩人耳目。
“站住,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李军医的助手,前来给顾将军送药!”
阮池欢刻意压低了声线,拦住她的皇军亲卫对视一眼,显然是早得过上官凛的命令,没有多加阻拦。
“进去吧!”
阮池欢如愿进了营帐,却听身后人还在念念有词,“都是将死之人了,怎么还浪费这些金贵的草药?”
眸光一凌,阮池欢强忍着回头跟那两人算账的冲动,心下冷笑。
恐怕上官凛早就算准了顾九宸难解这毒,才大方的允许军中医士出入吧!
好一个口蜜腹剑的毒蝎蛇。
“李军医,将军的药到了。”
李军医狼狈地坐在顾九宸榻前,使尽平生医术,也只能看着他的将军生机渐失,不知道心底是何苦涩。
“药?如今还有什么药能用?”
李军医着了魔般的喃喃自语,阮池欢叹了口气,索性拿出小锅自己烧了起来。
药草的香气在营帐四溢,李军医闻到这古怪的药味,眸中终于恢复了些许神采,闻着味找到了阮池欢面前。
“你,你这是哪来的药草?怎能如此下锅?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李军医!”
阮池欢低喝了声,逼着李军医看向自己的脸,后者身子一震,差点没惊叫出声。
“李军医慎言!”阮池欢连忙将人喝住,“顾九宸身上混毒的解药我已搜罗完,还请李军医速速煮药!”
李军医骇然看着阮池欢右脸上的血痕,心下震动。
连阮池欢一弱女子都能为顾九宸做到此步,他这医者又有何资格妄言放弃!
“夫人大义!”
李军医终于提起精神,快速分辨着阮池欢拿来的药草。
全是还沾着泥土的新鲜药草,连带着还有盎草。
“以毒攻毒,以药为辅,世上竟有如此精妙之道!”
李军医感慨着,手上动作未停,眼看一锅解药就要熬成,营帐门却突的掀开。
“阮池欢,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