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只说自己被重用,所以才会来调查这个案子。
话不能说得太满,谁都不能保证一定能帮上忙。
说着,他掏出手机:“你电话多少?我们先互相留个电话,方便以后联系。”
白统华忙不迭地点头,两个人又加了微信。
“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这个时候的他显然已经将陈海当成了主心骨。
陈海苦笑一声,突然觉得这哥们虽然干着非法的勾当,却比他还要老实。
他看了眼里屋,无奈的笑了笑。
“当然是跑了,你今晚就和雪妍开始收拾东西,明天等我消息,要是我那边进展得不顺利,你就带着阿婆和雪妍逃,能跑多远有多远,别再回来了。”
白统华微微一愣,面色疑惑:“那你不举报我了?还有,你不是说要帮我找董事长求情吗?”
陈海挠了挠头,他虽然信得过霍老和向明远的人品,但商人重利益,他哪里能保证他们不会对此事既往不咎,这里面涉及到的金额可不是个小数目,到时候万一将白家和厂子里的工人给一窝端了,那他陈海会后悔一辈子。
“你傻啊,要是他们不答应,难不成你还真要去坐牢?如果你坐牢了,就留下她们娘俩,真的忍心吗?”
听到这里,白统华的眼睛都红了,他抹了把眼泪,“噗通”一声,竟直接给陈海给跪下了:“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陈海赶紧将他给扶了起来:“这是干嘛,快起来,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来日方长,趁今晚赶紧想想以后怎么办,比如阿婆的医药费,雪妍在南城的房子该怎么转手换钱…”
白统华又抹了把眼泪,点头如捣蒜:“哥,你在这等着,我去屋里拿点东西。”
途经白雪妍身边,他真心感叹:“妹啊,你这朋友,值得交!”
过了两分钟,他从房间里提着个藏青色袋子走了出来:“这是我们这几年来所有的的交易明细,账单,合同…”
陈海接过背包,将资料全部拿出来大致过了一遍,这上面虽然没有公章,但签名和手印绝对错不了,张远华逃不掉了!
陈海拍了拍白统华的肩膀:“等着我的消息,如果那边不同意,我马上通知你!”
他又看向白雪妍:“明天不要来公司了,我就说你请假。”
“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白统华用摩托车将他送到了路口,陈海自己打了个车。
夜色幽深,脑子里又想起阿婆那张和蔼的脸,以及白家两兄妹哭泣的场景,不禁有些惆怅。
道德和法律究竟哪一样更重要?有的时候真的无法衡量。
就好比他曾经看到的新闻,一个妻子杀掉了吃喝嫖赌,还长期家暴自己的丈夫,你能说她就是坏人吗?
很显然,有的事情不能从表面下定义。
“唉!”
陈海下意识地叹气,眉头紧皱成一团,这事儿难办啊。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算了,明天再说吧。
出租车师傅长期在外接触不同人群,性格也豁达,他似乎看出了陈海心情不佳,劝慰道。
“小伙子,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怎么一直在那儿叹气。”
陈海也想找个人聊天,便随意聊了起来。
“你说,如果自己的朋友因为要救家里人的命,而做了不好的事,而你又是知情人,你会选择去举报吗?”
出租车司机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爽朗一笑。
“所以,你在纠结自己要不要当那个恶人?”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见陈海一脸纠结的表情,摇了摇头,直言道: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要真为了他好,就去把事情给捅明咯,男人做事光明磊落,一辈子埋汰着那点破事儿,永远也抬不起头!”
“我要是你啊,就想想办法,帮你那位朋友解决后顾之忧,而不是助纣为虐…”
一语点醒梦中人,陈海有些豁然开朗。
怀着这份心,他也不再纠结了,决定明天一早就按原计划进行。
事在人为,如果霍老和向明远都不同意,他再帮助二人逃跑。
第二天一大早,陈海就去到向明远的办公室,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惊动霍老,毕竟他早就退休了,权利也都下放给了向明远。
“陈海,你这么早赶过来,是查出剩下的内鬼了吗?”向明远给陈海泡了杯茶,带着一丝欣慰。
陈海严肃道:“这次牵扯的人可能会比较多,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向明远叹了口气,其实心中已然有了些猜测:“没事,你如实禀报。”
“好,那我可说了。”
“泄露公司机密的人正是我们部门的白雪妍,她和一个名为“华光制药”的小厂有密切来往,不仅生产我们公司旗下的药品,还通过公司副总张远华的手进行销售,进而赚取巨额利润。”
“至于那些特殊原材料,和公司采购部的房经理脱不了干系。”
陈海说完这些,目光紧盯着向明远,若是他反应强烈,就立刻采取下一步措施。
然而,向明远仅仅是攥着手中的茶杯,沉默了良久。
他缓缓开口:“陈海啊,这件事多亏了你,改明儿请你吃饭…”
太平静了!
向明远的反应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不应该暴跳如雷吗?这让他觉得张远华的身份肯定不简单,甚至连向明远都不敢得罪的地步。
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不然张远华名声那么臭,为什么还能稳坐公司副总的宝座,这实在是太可疑了。
“向总,您有心事?”
陈海不想猜,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没想到向明远接下来的话,却让陈海感到无比震惊。
“陈海啊,我可能要卸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