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陈海觉得不可思议,公司发展得好好的,现在为什么突然说不干就不干了。
向明远苦笑:“有的时候,关系比能力更重要。”
“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张远华是霍老的小舅子。”
“什么?这不可能吧!”
陈海表情微变,这点他的确没想到,看来事情变得复杂了。
“那霍老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让张远华尝试着全面管理公司,这个公司本来以后也是要交给他来打理的…”
而且其他的股东也全部都同意了,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霍老并不知道张远华干的这些破事。”陈海不死心,打算将这件事告诉霍老。
向明远却摇了摇头:“你想得太美好了,霍老的夫人你没见过吧,其实她家里更有钱,利康医药虽然在南城的名气很大,但对于他们集团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陈海大抵是明白了,感情他这段时间费尽心力为公司卖命,在别人眼里却毛都不是。
最主要的,他卖命保下来的公司,到最后竟然是为了那种人做嫁衣,这让他怎能不生气。
“啪!”
他一掌砸在桌面上,心中有一团无明火无处发泄。
难道白雪妍就应该被张远华那种浑蛋凌辱吗?他们穷人就活该,不能反抗了是吧?
资本又是什么?!
向明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陈海涨红着脸拨通了一则电话。
一看那页面备注的是霍老。
向明远吓得眉毛都绿了,赶紧去劝阻,让他别自讨苦吃。
“向总,你别拦着我!”
陈海不到黄河不死心,而且他心中坚信霍老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向明远叹了口气:“那,随你吧…”
电话那头传来霍老和善的声音:“小陈老弟啊,好久不见,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海开门见山:“霍叔,有件事我需要给您汇报…”
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给说了出来,包括白雪妍被欺负,张远华狗仗人势,到处作威作福等恶劣事迹。
过了半晌,霍老那边才做出回应:“小陈,你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电话被挂断,向明远摇了摇头:“我就说吧,没用的,霍老家里的情况我最清楚,他是真拿这个小舅子没办法。”
这个张远华通过不正当手段搞钱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被压了下来,只是这次最为严重。
陈海拳头紧握,怪不得这个张远华为人处世如此嚣张,原来是有人撑腰。
这一天下来,他都有些颓丧。
心中窝着火,又列举张远华的罪证发给霍老,那边都没有回复。
到了第二天晚上,陈海再也坐不住了,再一次打电话过去询问情况。
电话刚刚接起,就听见那边一个老妇人的声音:“老头子,你还有没有良心了?以前你家里穷,要不是我爸的扶持,你能做到今天的成就?”
“现在你倒好,我弟弟不过是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你就揪着他不放,还真是刀没扎在你自己身上,不觉得肉疼!”
霍老忍着怒气:“你就少说两句吧,我先接个电话。”
老妇人不依不饶:“接什么接,公司的事有家里的事重要吗?”
“我再警告你一次,要是敢把我弟送到监狱,跟你没完!离婚!”
接着,是东西破碎的声音,接着是木地板“踏踏”声,由近及远。
“你!咳咳咳…”
霍老气得一直咳嗽,身边的佣人赶紧跑过来给他顺气。
过了好一会儿,霍老才遣退佣人,他接起电话,苦笑:“刚才的事你都听到了吧,我老啦,谁都管不了啦…咳咳咳,让你看笑话了。”
气氛一时凝固。
陈海不知该如何开口:“抱歉了霍叔,是我给您添麻烦了。”
霍叔的声音却依旧和蔼:“唉,这不怪你,你给我发的消息我都看过了,本来想晚点给你回话的,现在你既然打过来了,我就给你说说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吧。”
两人聊了大概有半个小时。
霍老给出的答复是,张远华将卸任“利康医药”副总一职,他全资开设一家新公司交由他去打理,至于陈海提出的请求,“放过白家一马”,他表示也可以答应,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想收编那家厂子里所有的工人。
陈海发过去的那些资料他都看过了,他对于利康医药的生产工艺极为满意,这样的人才,他求贤若渴。
而且那家厂子还救助穷苦百姓,证明他们的人品也很端正。
可这样的处理结果是有条件的。
条件是,陈海和白家人不得追究张远华的责任,还有那个白雪妍,更不得打扰张远华的妻子和家人,并且这些都需要签订私下保密协议…
白雪妍需要和张远华断了联系,以后都不能去张家闹。
陈海心中觉得酸涩,看来这是霍老在给自己家小舅子擦屁股啊…
而且看刚才的局势,估计也是霍老夫人提出的要求吧,否则也不可能让张远华卸任。
陈海心中冷笑,神情也十分痛苦。
原来,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有的时候,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可他不答应又能怎么办,难道真要白统华和白雪妍去坐牢吗?
这貌似是最好的处理结果。
如果真开庭了,张远华虽然有犯罪事实,但霍家的实力不容小觑,请个最好的辩护律师,再出具谅解书,到最后坐牢的只会是白家人…
这也是向明远一早就劝告陈海不要冲动的原因,这些事情他都看得太多了。
“哈哈,哈哈哈…”
陈海有些想笑,想着自己那天在白雪妍家里的场景,自己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张远华跪在地上求他,如今可真是打脸啊…
向明远靠在墙上,刚刚的陈海和霍老的谈话,他都听见了,如今自己还能担任利康的董事长,公司的余孽也全都清理干净了,可心里却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难过,心情也有些复杂。
良久,他拍了拍陈海的肩膀。
“兄弟,我们去喝酒吧,今晚不醉不归!”
陈海点了点头,心中憋屈烦闷正无处发泄,去喝酒也是好的。
两人经历过这么多事,竟有了一种难兄难弟的惺惺相惜之感。
次日,陈海给向明远请了假,打算亲自去一趟白家。
今天的天气很好,不冷不热。
上次陈海是晚上去的,这才发现村子里的风景很美。
这里有绵延无尽的低矮山丘,青山绿水,路边还有各式各样的野花,随着微风吹拂,荡起层层绿色浪涛…
院子里,那只小猫依旧在地上翻滚着,门前几棵老桑树上爬满了黑红色的果子,几个小孩坐在树上,鞋也没穿,满嘴吃得乌黑发紫,笑容纯真。
看着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脸,陈海心情也好了不少,有一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
“哎哟,小陈来了啊,咳咳咳,快,快进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