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瑾愣了愣,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柳依依见人答应了,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欢天喜地地回身鼓励拖把团。
“煤球,就叫你煤球好不好?煤球,加油,活下去好日子就来了!”
小狗果然争气,晚上便恢复了些精力,活蹦乱跳了。
如意嫌它太脏,烧了些热水给它洗了澡,洗着洗着她忽然尖叫一声。
柳依依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怎么了?怎么了?”
“三少奶奶!煤球……是一只小白狗!”
几人垂眼,看地上泡水的小狗,周身淌着泥汤,毛色淡了不少,有些发灰。
众人哭笑不得,没想到一只小白狗能脏成小黑狗。
柳依依想着干脆给它换个名字,同骡子一起叫个小白什么的。谁知道这狗认熟得很,除了煤球叫什么都不愿听。
“没办法,只能叫它煤球了,谁能想到煤球是个小白狗呢。”她无奈道。
如意已经将小狗搓洗干净,简单地替它修了修毛,露出一双黑漆漆,可怜兮兮的大眼睛。
“好乖呀,它长得好。”
三人围着小狗转圈,你夸一句我夸一句,说了半天柳依依才注意到江瑾一直没过来。
“三郎,过来呀,你看看它,挺可爱的。”
男人闻言,有几分僵硬地凑上前。
柳依依以为他不知道怎么亲近小狗,赶紧抱起煤球放在了他的腿上。
煤球很亲人,一点没有因为被打过脾气暴躁。
到了江瑾的腿上,它欢快地转了两圈,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他的胸膛。
“三郎,它喜欢你,不摸摸它么?”
男人伸出手,短暂的揉了揉小狗的头,随后将它放在了地上。
“很可爱,我先去书房。”说着他逃一般转身离去。
三人站在一旁看着,不由得露出疑惑的表情。
“三少爷是不喜欢小狗么?”如意问道。
柳依依摇摇头有些费解,对方似乎没有表露出讨厌的情绪,只是一直保持距离。
“没事,晚间我问问他,咱们先给煤球搭个狗窝吧!”她提议道。
为煤球搭了个狗窝,时间不早了,如意烧了热水,为他们摆好了浴桶,柳依依简单洗了洗,便去书房找人。
她敲了敲门,里面未应声。
柳依依不由得有些奇怪,往日她敲门里面很快便会有了应答,难道是在里面睡着了?
她犹豫了一阵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三郎?休息了?”
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她在门口适应了一会,方能看到屋内的情境。
只见书桌前,江瑾坐在那里低着头。
是睡着了?
柳依依迟疑一阵,小心的走上前去,刚刚一靠近对方就感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三郎?”
她觉得不妙,连忙拉住了人,只觉得手下的皮肤炽热,坐在那里的人昏昏沉沉。
“你发烧了?怎么不说?”
江瑾被晃醒了,迷茫了一阵,轻轻推开她。
“没事,我没发烧,只是有些累了。”
“胡说!”
她还没去探额头,光是双臂上的温度就高得吓人了。
“怎么会突然发烧,无缘无故的。”
柳依依嘟囔着,将人推到卧房,点上了灯。
灯亮起来,她一回身忍不住惊呼一声。
只见江瑾雪白的皮肤上星星点点长满了红色的疹子,整个人红透了不说,双臂上还有些肿胀。
“你……你这是怎么了?”
男人压抑的咳嗽了两声,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却从鼻腔中呛出口血来。
这下可急坏了柳依依,她起身要出去找大夫,对方却拉住了她。
“没事,依依,我有药。”
按照他说的地方,柳依依找到了一个药盒子,其中有不少瓷瓶,对方拿出一个吃了下去。
她浸湿了一方手帕,靠着对方坐着,不时的为其擦额头,缓解高烧。
看这样子不单单像是高烧,反而像是……
她忽而顿住了手:“三郎,你是过敏了吧?”
“过敏?不是,只是风疹。”
她想到古代应该没有过敏这词汇,风疹约莫就是过敏的意思。
她抿唇道:“所以你总是离煤球这么远,你知道你对小狗过敏。”
江瑾咳嗽了两声,低声道:“偶尔碰到小狗会这样,不是每次都是,没关系,我吃了药就会好了。”
柳依依咬唇,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牢牢的看着对方,不一会竟然有些湿润了。
“依依,你这是怎么了?”
男人有些慌乱了,抬起手要为对方擦眼泪,看到自己布满红疹的双手,又蜷缩回来。
对方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气道:“对小狗过敏就说呀,我就不会让你抱煤球,你也不会这样了,若是你出了事,你要我怎么办?”
江瑾一愣,半晌说不出话来。
柳依依见他这样子,更是气了。
“你这样藏着掖着不说,让我着急,是故意的么?”
“不是,依依。”
他说着,替对方擦去眼泪解释道:“我只是不想让你不开心,我知道你很喜欢这些小动物,想着养了便养了,也很热闹,我不去碰就是。”
“可是我让你碰了,还害得你这个样子。”柳依依自责。
“不怪你,是我自己没说。依依是我错了,以后我有什么第一时间同你说。”
江瑾哄劝着,因吃了药身上的疹子和高热慢慢退去。
“好了,明明是你受罪,反倒过来劝起我了,明日我将煤球送到如意和怀安院中,让他们养着。”
“别。”
男人摇头阻止:“不碰到它我就没事,其实我不讨厌小狗,觉得它可爱,只是身体不争气,你就将它养在院子里,我看着也欢心。”
柳依依知道对方是看自己喜欢,不愿意将它送走,可他越是这样,她越是自责心疼。
“三郎,不要这样,不要一直委屈自己,我们一起生活不该事事迁就我,我们是平等的……”
话还没说完,江瑾出言打断了。
“我没委屈自己,是我想对你好,依依,这天底下,我想做那个对你最好的人。”
说着,男人看过来,墨一般的双眸沉甸甸的,仿佛有诉说不完的心情在其中。
柳依依愣住,有些无措,她以为她们是两个在风雪中要冻死的人,于是互相依偎取暖、相依为命。
却没想对方动了情。
见她闪躲,江瑾柔声道:“别怕,依依,不要拒绝我对你的好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