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了皇帝的首肯，下朝后，沈和疆和严正就马不停蹄地准备深入调查买卖良家子一案。
马车内，沈和疆闭目养神，如今沈家已经将吴盼娣的尸首藏了起来，只等着证据确凿，就可以顺着线索，“恰好”在乱葬岗找到吴盼娣的尸首了。
从吴大的供词来看，买他女儿的是一个中年人，听口音像是巴蜀人士，沈和疆思考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丞相身边有这样一号人。
沈府内，沈岁宁和沈岁安早就在书房内等着沈和疆了，而沈年年靠在沈岁宁的怀里，神情有些恹恹，她还没有从赵氏的事情上完全走出来。
沈和疆一进门就看到了沈年年这皱成一团的小脸，他一把将沈年年抱了起来。
“咱们的小年年在想什么呢，小脸都快皱成苦瓜了！”
沈岁宁低声把在大理寺门口看到的一幕告诉了沈和疆，沈和疆听完叹了口气。
“这世间对女子的要求总是苛刻的，很多女子都被后宅困住了一生，世人总是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那宁儿，你是怎么想的？”
沈岁宁想起了赵氏那一声声的质问，摇了摇头：“女儿觉得不对，女子并不应该被困在后宅，更不应该一生只为了男人而活。”
对于女儿的想法，沈和疆很是欣慰，沈老爷子走得早，沈和疆是被沈老夫人拉扯大的。这其中的十分辛苦，沈和疆认为至少有五分，是沈老夫人女子的身份导致的。
“宁儿，你记住，不管是我，还是你未来的丈夫，未来的孩子，虽然我们都会是你人生中重要的人，但是我们并不会是你永远的依靠，更不会成为你的枷锁，我教你读书，教你习武，就是为了你有自己的底气。”
“人有七情六欲，有生老病死，一辈子到头来，你能靠得住的只有你自己，而且这世间总会有一些人，打着爱你的旗号，试图控制你，但爹爹只希望宁儿这辈子，最主要的身份永远都是沈岁宁，而不是某某人的什么，不是沈府的嫡女，某某人的妻子，某某人的母亲，爹希望你最优先的永远是你自己。”
沈和疆看着怀里已经没有了郁色的沈年年。
“年年和宁儿是一样的，爹爹也只希望小年年长大后永远记得，你最主要的身份就是沈岁欢，沈年年。我只希望你们能平安，快乐。”
这一番话说得沈岁宁眼眶中有了点点湿意，她很庆幸，能够拥有这样的父亲，而另一边的沈年年已经嚎啕大哭起来了。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爹爹，就算是在现代，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像爹爹这么想。】
见沈年年大哭，沈和疆手忙脚乱地哄着沈年年。
“哦哦，年年不哭啊，爹爹给年年扮个大老虎，嗷！嗷！”
看着沈和疆和沈年年，沈岁宁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沈岁安上前，轻轻拍了拍沈岁宁的肩膀，他也会永远做妹妹们的靠山，让妹妹们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兄妹二人对视了一眼。
一颗种子被沈岁宁慢慢藏进了心底。
这世间不对的事情，总该有人去拨乱反正，女子生而艰难，总要有人为此发出呐喊。
就像是书上写的。
“虽千万人吾亦往矣。”
沈年年的眼泪来得快去的也快，如今正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沈和疆的胸口。
【啊啊啊好尴尬，为什么自从我变成了小孩眼泪就这么多了，好想一键逃离地球！】
在场的人除了能听见沈年年心声的沈岁宁，没有人注意到沈年年的小情绪，而沈岁宁内心嘴角疯狂上扬，她的妹妹实在是太可爱了。
沈和疆一边轻轻拍着沈年年，一边说起了正事。
“根据吴大的口供，那买走吴盼娣的买家是一个有着巴蜀口音的中年男子。”
闻言沈岁宁眉头一皱。
“巴蜀口音极具特色，丞相府上就算是再蠢也不会派这样一个人来出面购买。”
沈和疆点头：“没错，但过于突出的特点会让人难以注意到这个人其他的特征，恐怕对方就是故意用巴蜀口音说话的。”
【巴蜀口音？这题我会啊，尉迟海晏身边的管家，就是巴蜀人士，早年逃难被尉迟海晏救了，虽然他官府上的户籍记载是尉迟家的家生奴才，但实际并不是。书中他后来在尉迟清晨暴毙之后自尽了。】
【当时尉迟海晏对此大为感动，不但将这管家葬在了尉迟清晨坟墓的旁边，还亲自派人给他雕刻了墓志铭，上面写着这管家原为巴蜀人士，后来为了感念尉迟海晏的救命之恩，认了尉迟海晏的奶娘为母，在官府上了奴籍，一直为了丞相府鞠躬尽瘁。】
听到沈年年的心声，沈岁安轻咳了一声，沈岁安和沈和疆秒懂。
只听沈岁宁言道：“之前我从万事通那里买了一份丞相府比较重要的奴才的资料，其中尉迟海晏的管家曾经就是巴蜀人士。”
沈岁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虽然现在他的户籍上显示他是尉迟海晏奶娘的儿子，但若是细细查看，也是有漏洞的。”
【姐姐什么时候又去了一趟方记茶馆？这万事通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闻言沈和疆挑了挑眉：“那既然如此，我们就只要照着这条线查下去就可以了。”
沈岁宁点头：“没错，但我们动作一定要快，虽然目前这个节骨眼上，丞相不会灭口，但这此番一同查案的还有刑部尚书，他是尉迟海晏的亲家，肯定是偏帮尉迟海晏的。”
沈和疆摆了摆手：“严正那家伙恐怕对此事也是恶心的很，但为了两个外孙子不得不下场，如今能做文章的只有那个巴蜀人买家，恐怕他会找个巴蜀人，之后将尉迟海晏摘出去。”
思及至此，沈和疆若有所思地开口：“不过，若是尉迟海晏出手，恐怕会想把这件事栽赃到咱们家，只要他们找的那个巴蜀人一口咬定是咱们指使......”
沈岁宁沉吟了一下，沈和疆的猜想不无道理，但若是如此，他们倒是可以利用吴盼娣的尸体将计就计。
几人在书房商议良久，直至太阳西落方才结束。
那火红的太阳将云朵也染得通红，像是着了火，又像是什么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