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沈和疆对那刺客紧追不舍,此时那些侍卫和几个轻功略差的武将都已经被甩开了,只有沈和疆和另外两个武将还在跟着。
满脸络腮胡的怀化将军武智冲一边低声大骂,一边运转轻功。
“直娘贼,这蛆蝇污秽之辈怕不是老鼠脚底抹油滑进了投胎门,怎的跑得这般快。”
听着武智冲这絮絮叨叨的污言秽语,沈和疆抽了抽嘴角,随后不动声色地加快了速度。却不想前方那刺客闪转腾挪之间,竟拐进了冷宫之中,最后就消失不见了。
沈和疆看着被扔在地上的凤袍和首饰,知晓这刺客恐怕是又改头换面了。一旁的另一个武将怀化郎将武文成看了看自家老爹武智冲,又看了看沈和疆,刚要开口说自己回去给侍卫领路,一旁的武智冲就用蒲扇般的大手对着他的后脑海扇了一巴掌。
“没眼色的兔崽子,怎么就没随了半分你老子的机警,还不去找侍卫围了这冷宫,是等着你老子给你当牛做马去跑腿吗!”
武文成捂着脑袋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随后乖乖捂着脑袋去找侍卫了,说实话,当年他爹是希望他走文臣的路的,但奈何武文成实在不是读书那块料,才和他爹一样走了武将的路子。
此时的武文成揉着脑袋,他真的十分怀疑他读不进去书就是因为从小被他爹扇脑壳扇傻了。
很快,那些追丢了的侍卫在武文成的带领下,将冷宫团团围住,连绵的火把将这一片地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在如此包围之下,怕是一只苍蝇想要飞出去都难。
见这边已经围住,沈和疆连忙回到大殿之中回禀。
此时的皇帝已经悠悠转醒,正神情萎靡地靠坐在龙椅之上,因为刺客还没有抓住,此时众大臣都还在殿上,见沈和疆进来,都将期盼的眼神放在了沈和疆身上。
“启禀陛下,臣,怀化将军及怀化郎将已将刺客赶至冷宫,如今侍卫已经围了那里,其余一切请陛下定夺!”
皇帝虚弱地摆了摆手,此时他因为砷化物中毒的后遗症,只感觉头晕目眩,如今没有晕倒都是强撑着,但他知道,他还要坚持到最后一场戏,所以咬牙忍着。
“搜,给我......给朕把冷宫翻过来,也要找到那个刺客,朕要活捉!”
看着皇帝那难受的样子,倒也没有人去注意皇帝的口误,得了搜宫命令的沈和疆应了一声,随后飞快传令回去,得了命令的侍卫在围住冷宫的同时分出了部分人手搜宫。
此时冷宫一间密室,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坐在案前,那有着獠牙的黑色面具基本掩盖了他的容颜,只有那被束得整整齐齐的半白发丝昭示了他的年龄。
此时一个长相美艳,身着一身宫女服饰,却掩盖不了通身气度的美妇人跪在他的面前汇报着。而那美妇人身边是已经被打晕的刺客。
那美妇人眼含爱意,声音轻柔。
“主人,如今佩玉刺杀失败了,那狗皇帝又因为这该死的刺客要搜查冷宫,我们不得不......转移了。”
(佩玉曾经在第十七章出场,是蛊惑同寝宫女去大声汇报那个。)
听完事情经过的面具男子闭上了眼睛,似乎在为佩玉哀悼,只有他手中那一串被转动的佛珠昭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佩玉的身份都处理好了吧。”
那美妇人点了点头。
“处理好了,佩玉的身份早在当初就死了,而佩玉假死脱身之后用的身份奴也洗得干干净净。”
面具男子缓缓起身。
“既如此,就先离开吧,这刺客就留在这里吧,就当是我送他的礼物。”
说完,面具男子低低地笑了。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送他,他会喜欢的礼物。”
随后一直在旁边侍奉,存在感极低的另一个男子打开了另一个暗门,面具男人转身向着暗门走去。就在这时,那美妇人仿佛是鼓足了勇气,从身后抱住了那面具男人。
“主人,求你带奴走吧,奴真的是不爱那狗皇帝,奴每一次和那狗皇帝的接触都让奴无比恶心......奴知道,奴配不上,但奴真正心爱的人是......”
那面具男人没有丝毫被这美人柔情感动的意思,只是开口冷冷打断了那美妇人的话:
“皎皎,你放肆了。”
那名被唤做皎皎的美妇人闻言连忙跪下请罪。
“抱歉,主人......是奴逾矩了。”
然而等那美妇人再抬头,前方早就没有了面具男人的身影,只留下一扇缓缓关闭的暗门。
美妇人见此,一滴泪划过了她的脸庞,一声轻轻的呢喃随着这滴泪飘散在了风里。
“可是,主人,皎皎真的爱您啊......”
随后那美妇人擦干了眼泪,转身进入了另一条密道,转眼不见了踪迹。
等那刺客悠悠转醒之时,正好就看到了搜查而来的侍卫,毫无意外,浑身软筋散药力还没有完全消散的刺客被侍卫抓了个正着。
眼见刺客被抓,被拘在大殿里的大臣们也终于可以离开了,如今皇帝身体欠佳,此事估计只能明日再审了。
福宁殿外。
今日一直跟着皇帝的那个带刀侍卫看着手臂已经被包扎了的德公公,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光芒。
“德公公,陛下请你和我进去。”
德公公看着眼前这个侍卫,眼中闪过戒备,但面上还是毫无异色,他应了一声,就乖乖跟了进去。
却不想,二人刚刚进去,那个侍卫就挥刀砍向了睡在床上的皇帝。
德公公顾不得其他,连忙施展轻功用手中的拂尘拦住了那侍卫手里的刀,然而只是这一交手,德公公心中就起了疑心,因为这个侍卫的武功在德公公的眼中实在是太弱了,尉迟海晏就算想要害皇帝,怎么会派出来这种武艺不强之人?
但出于警惕,德公公还是在打掉那侍卫的武器之后,将拂尘抵在了那侍卫的大动脉处,只要这侍卫稍有异动,就会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事到如今,却不想那侍卫非但不害怕,还低低地笑了起来。
随后那侍卫一把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德公公意想不到的脸。
“看在你和你主子忠心的份上,朕豁免你的大不敬之罪,还不将这拂尘放下吗?”
“德公公——亦或者说,沈家小姐身边的暗卫。”
“追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