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语道破身份的追风心头有一瞬间的惊慌,但只是一瞬间他便恢复了镇定,如今这个人虽然长着一张皇帝的脸,但追风还是不敢确定此人身份。
所以追风依旧警惕地用拂尘抵住站在地上的那个皇帝的大动脉,随后不动声色地慢慢挡在了躺在床上的那个皇帝的身前。
见到追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而放松警惕,站在地上的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后又化成了可惜,可惜这样的人才竟然不是自己的手下。
但站在地上的皇帝丝毫没有将追风撬墙角到自己麾下的想法,他知道自己素来疑心重,若是追风真的投靠了他,他怕也是不敢用的。
此时躺在床上的皇帝已经因为这动静悠悠转醒,见到旁边剑拔弩张的二人,他慌忙起身,如今他的身体还有些许的虚弱,仅仅是这样一个动作就让他咳嗽不止。
见此站在地上的皇帝眼中难得闪过一点愧疚。
“白爱卿还是先躺下吧,身子要紧。”
而乔装打扮成皇帝的白庚辰见皇帝道破了自己的身份,也就摘了人皮面具,随后虚弱地倒在了床上。
闻言追风也明白了这个被自己用拂尘压住大动脉的就是真的皇帝,连忙收了拂尘,也摘了人皮面具,跪在地上请罪。
“草民追风,请陛下恕罪。”
皇帝如今得了自由,自顾自走到一边坐下,随即拜了拜手。
“朕之前就说了,恕你无罪,只是朕那可怜的小德子在哪里?可还安好?”
谈到德公公,追风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今日为了计划,德公公也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回禀陛下,草民虽然冒用了德公公的身份,但是是万万不敢伤害德公公的,现在德公公应该还在迷香的作用下睡着。”
听到德公公无事,皇帝也就放下了心,随后又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番追风,便把追风放了。
然而追风前脚刚走,皇帝那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就耷拉了下来。他目光阴测测地看向了因为身体原因撑不住又睡了过去的白庚辰,烛光下他的脸被火光照得明明暗暗,看不清神色。
皇帝盯着白庚辰看了一会,在得知尉迟海晏手中有那般厉害的毒药后,皇帝就定下了和白庚辰互换身份参加万寿节的计划。
白庚辰确实按照皇帝的命令,扮演得很好,甚至最后代替皇帝受了伤......
但,白庚辰扮演得实在是太好了。
皇帝眸光暗了暗,白庚辰顶着他的脸,坐在他的位置上接受百官朝拜的一幕在皇帝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所以在那刺客要用簪子刺进白庚辰的胸膛的时候,皇帝看见了,但他鬼使神差地没有提醒。
等皇帝回过神来,白庚辰已经倒下了。皇帝目光复杂地看着白庚辰,他希望白庚辰死在那一场刺杀里,因为他无法接受别人染指他的权柄,哪怕是演戏,同时,他又希望白庚辰活着,因为白庚辰是他最得力的属下。
矛盾的情绪在皇帝的胸膛中交织,猜忌的种子一但在心里种下,那就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破土发芽。
随后皇帝又想到了追风与沈家,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微笑。
此时的尉迟府书房内。
书房内并没有点灯,尉迟海晏坐在椅子上,如今已经是丑时,那位大人还没有派人回来,那想来,计划已经失败了。
按照计划,若是那位东国派来擅长易容的那位大人成功了,就会派遣小太监来给尉迟府赐菜。而现如今宫中没有半分动静。
尉迟海晏缓缓起身,他这一生,生于落魄寒门,后三元及第进入朝堂,一路高升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可谓是顺风顺水,然而这一切似乎都从他孙儿尉迟言澈被砍了手之后变了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尉迟海晏冥冥之中总有一种感觉。他总觉得这一切不应该是这样的。
尉迟海晏走到了窗边,望着天空中那一轮皎洁明亮的月亮,如今筹备了许久的万寿节计划失败,姜有思那边又被一伙势力保护了起来,而且,尉迟言耀与尉迟海晏手中的暗卫之间的交往也愈发密切起来了......
不管从哪里来看,如今的局势中尉迟海晏都陷入了不利的境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进入了书房。
“主人,大少爷出门了,看情况应该是要与东国使臣碰面。”
尉迟海晏闻言笑了起来。
“耀儿不愧是我最看重的孙而,但还是年轻,手段稚嫩了些,既然他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取代我的地位,就让他去吧,你继续盯着他就是了。”
在暗卫的退下后,尉迟海晏将那书架上的一本书抽了出来,随着机关的转动,一道暗门缓缓打开。
尉迟海晏进入暗门之中,随后那暗门在尉迟海晏的身后缓缓关闭。
如今尉迟海晏已经从接连的失利之中嗅到了危机,多年混迹官场趋利避害的直觉让尉迟海晏只保留了自己的核心力量,随后放任了尉迟言耀的动作,放任尉迟言耀控制他手中那些喂了毒药的暗卫。
毕竟若是真的事发了,恐怕尉迟海晏还需要一个替罪羊,哪怕尉迟言耀是尉迟海晏最疼爱的子孙,在尉迟海晏的心里也抵不上他的性命珍贵。
至于尉迟言耀是尉迟海晏目前唯一一个没有废掉的子嗣一事。
尉迟海晏看着密室中被锁着的几个女子。
那几个女子赤身裸体,神色呆滞,她们在看到尉迟海晏后条件反射地想要后退,却被锁链限制了行动,她们想要呐喊呼救,但她们大张的嘴中却是空空荡荡,没有了舌头还被毒哑了的她们只能发出低低的“嗬嗬”声。
尉迟海晏服下了一颗药丸,随后抓过了其中一个女子,不顾女子的反抗开始动作,
只要他还活着,孩子,再生就是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