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和疆三人从暗室中出来时,月亮已经爬上了夜空。
月光顺着暗室敞开的门照在了一具破败的尸体之上,那尸体的左腿处已经只剩下森森的白骨。而随着门的关闭,想来这就是那黑衣太监最后一次出现了。
沈和疆甩了甩手上的鲜血,有些嫌弃地闻了闻身上挥不去的血腥味。此时已经吐过两回的沈岁宁和沈岁安都有些满色苍白,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事情对两个孩子的内心产生了极大的冲击。
“今日之事,为父要你们回去之后思考一下审讯的过程,明日来我书房里汇报。”
兄妹二人闻言都乖巧地点了点头,沈和疆见此不免有些心疼,但还是不得不狠下心来,这是他们成长必须要经历的一步。
看如今这俩孩子的状态,恐怕也吃不下晚饭了,所以沈和疆便打发他们回各自的院子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年年趴在温如沁的怀里,左看右看都没有找到自己家哥哥姐姐。
【咦?哥哥姐姐去哪了?】
沈和疆虽然听不到沈年年的心声,但看到沈年年这寻找的样子,也明白了沈年年怕是在寻找沈岁宁和沈岁安,于是把沈年年抱进了怀里,假借和温如沁谈话,把沈岁宁和沈岁安补觉不来吃晚饭一事透露给了沈年年。
沈年年闻言也没有多想,完全不知道她那可怜的哥哥姐姐内心受到了多大的冲击。
第二日,齐齐顶着黑眼圈的兄妹二人如约到了沈和疆的书房中。
看着兄妹二人交上来的“作业”,抱着沈年年的沈和疆满意地点了点头。
“安儿和宁儿的见解都很不错,但在这上面还有几处疏漏。”
见沈和疆指导自己,兄妹二人皆是坐直了身子。
“宁儿说得不错,为父最开始是为了瓦解黑衣太监的精神防线才让月影杀他,那你们可知,该如何瓦解一个人的精神防线吗?”
沈岁宁沉思了一下,随后回答道。
“摧毁一个人的信仰?”
沈和疆赞许地点了点头。
“一个人活在世界上,必然就会有信仰,就像是那个黑衣太监,他的内心潜藏着对英雄的信仰,像是这黑衣太监这样信仰明确的人,是最好对付的。”
“但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自己的信仰是什么,当你对一个人问出,你为什么而活着的时候,大多数人是不知道答案的。而对付这种人,你要做的就是给他制造一个信仰,之后再亲手毁灭了这个信仰。“
沈和疆说完看着自己这一双儿女懵懂的眼神,知道这些对于他们来说想要理解还远得很,于是叹了口气。
“当然,这些东西是要你们慢慢体会的。”
沈年年趴在沈和疆的怀里,大受震撼。
【这不就是现代心理学的精神控制吗?我住院的时候有个心理科室的医生是沈院长的朋友,所以经常来开导我,那个时候他就给我讲过精神控制,包括持续施加压力,持续否定,心理暗示,我的天,我怎么感觉我爹在玩一种很现代的东西?】
沈岁宁原本并没有太听懂沈和疆的“摧毁信仰”,但在听到沈年年心声后,她好像理解了一点,就好像是在一团混乱的毛线中找到了线头一样。
此时的沈和疆并没有注意到沈岁宁表情的微妙变化,而是转移了话题。
“对于昨日那黑衣太监吐出来的东西,你们怎么看?”
闻言沈家的三小只也被转移了注意力,沈岁宁面色有些凝重地说道。
“那黑衣太监最后守着心理防线,没有完全说出来幕后之人的身份,但据他所说,端午宴会上下药,万寿节刺杀,护国寺先祖显灵都是他们做的,但我猜,那个人很有可能是皇室成员。”
听到这话沈年年来了精神。
【皇室成员,我记得书中出现的三个皇子,皇帝,几个妃嫔手里都没有这股势力啊。】
听着沈年年的心声,沈岁宁眼中划过了然,她故意说这一番话,就是为了根据沈年年的心声排除几个人选。
如今排除完毕,她心里倒是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如今这三个事件,桩桩件件最后针对的只有——皇帝。
其实若不是这次先皇显灵事件,沈岁宁也不会往这上面想,南月国对于自家祖先的牌位还是有很强的敬畏之心的,而既是皇族中人,又丝毫不在意先皇牌位被毁的人......
沈岁宁眼睛眯了眯,试探性地问道。
“爹爹,当年先皇真的死了吗?”
沈和疆和沈岁安面面相觑,而沈年年的嘴巴直接长成了一个“o”形,直到晶莹的口水从她的小嘴里流出来,她才回过神来。
【姐姐的意思是,先皇才是幕后黑手?他自己玩自己显灵?】
此时的沈和疆也缓过劲儿来,仔细回忆了当初先皇驾崩一事。
当初先皇无道,沉迷修道炼丹之术,不理国事,国家被魏荣信和几个道士,奸臣把持着,几个皇子也斗得厉害。
尤其是皇帝在懿明太子苦苦谏言之后怒斥懿明太子“越俎代庖”“不忠不孝”,更是干出了让太监勒死太子的丑事,其他皇子也因为妄图争夺太子之位,被皇帝囚禁的囚禁,废除的废除。
也是在这件事之后,当今皇帝才异军突起,原本支持懿明太子的臣子也大多都跟了当今皇帝。可以说当今皇帝登基一个是因为先皇昏庸,一个是因为他的兄弟们中能行的都被先皇收拾了。
先皇驾崩当天,身侧只有皇帝一人,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夜过后,那寝宫内出来的只有皇帝一人,随后皇帝就宣布,先皇自尽了,甚至用这个理由没有将先皇葬入皇陵。
所以沈和疆也无法确定先皇是不是真的死了。
但沈岁宁的猜测不无道理,如果当初先皇没有死,那如今这些就可以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