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皇帝有意赐婚苏家的嫡女给新科榜眼呢？”
“诶，你这消息都过时了，我姐姐可是在宫里当宫女，我这有一手的消息，听说啊，那江榜眼没看上那苏家嫡女呢。”
“啊？没看上？那这新科榜眼的眼睛怕不是长在脑瓜顶上！难不成是想娶皇家的女儿！”
“嘿嘿嘿，你想，那苏家是什么人家，那可是三殿下的外家，江榜眼拼着得罪苏家也要拒绝，要我看啊，那苏家的女儿八成是个黑面獠牙的母夜叉......”
路边，几个人放肆地调笑着，挤眉弄眼的样子仿佛真的亲眼见过，亲耳听过一般。
一旁一个穿着朴素低调，用面纱将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女子脚步一顿。一旁的小丫鬟似乎想要和那几个人理论，却被这戴着面纱的女子拦了下来。
这女子正是苏以柔。
她拉了拉那小丫鬟，随后扯着小丫鬟快步走开了。
昨日那神秘女子拿走了她的贴身手帕，让她今日去一个茶水铺子上找她。
她走的快，全然没有听见那几个人嘀咕的后续。
根据那神秘女子留下的地址，苏以柔带着小丫鬟七拐八拐，到了一个不大，却干净整洁的茶水铺子，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正手脚麻利地擦着桌子。
见苏以柔过来，那女子腼腆地笑了笑，招呼苏以柔坐下了。
此时摊子上并没有别人，苏以柔坐下后，点了一壶茶。她和那女子都不是话多的性子，所以在茶水上来之后，二人就再也没有多话了。
不多时，沈岁宁抱着沈年年来了。
那女子和沈岁宁明显认识，见到二人前来，她迎了上去。
“沈大小姐，沈二小姐。”
随后那女子熟练地给二人上了一壶茶。
沈岁宁笑着说道：“劳烦赵姨还记得我的口味。寻哥儿呢？”
那女子摆摆手。
“诶，沈大小姐身份尊贵，我怎么能担得起这一声姨。寻哥儿就在后屋呢，已经睡下了。”
二人寒暄了几句，沈岁宁就入座了，一旁的芸娘小心伺候着。
沈岁宁仿佛是才看到苏以柔一般，在微微的惊讶后，对着苏以柔行了一个女子间见面的礼节。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苏小姐，真是巧。”
苏以柔也站起身回了一个礼。
其实苏以柔也怀疑过沈岁宁会不会是昨夜那神秘女子，但她想到那神秘女子扇自己那一巴掌的样子，又看了看沈岁宁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样子，也就把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
“我也不过是路过见这里环境不错，便坐下歇歇脚，看沈大小姐的样子，似乎是与这店家熟识？”
沈岁宁点了点头。
“不知苏小姐可记得先前东国奸细冒充尉迟家大公子一事？”
这件事情在上流圈子里也不算什么秘密，苏以柔自然也是知道的。
沈岁宁随即说道。
这案子之中涉及到的吴大一家，吴大入狱了，吴大的妻子则特别允许延后入狱。在那之后吴大的妻子就和丈夫和离了。
苏以柔瞪大了眼睛。
“难道这店家就是......”
“可女子怎么可以主动和丈夫和离？她不应该......”
“应该为丈夫守节之后等丈夫出狱再继续奉养他吗？”
说话的是赵氏，她正好端着一盘子点心过来。
见苏以柔面上有些尴尬，赵氏温和地笑了笑。
“其实我一开始也这样想过，但是我一想到我的女儿......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想到赵氏的女儿，苏以柔心里也涌现出了酸涩的感觉。
赵氏一边往桌子上放着点心，一边说着。
“其实在和离那段时间，我很迷茫，但我知道我必须要和离，否则我和吴大那个人渣就没有任何区别了。”
“所幸后来沈大小姐将这个小铺子租给了我，我才得以勉强糊口。如今的日子虽然忙碌，但松快了很多，起码现在的我，既不是赵家的女儿，也不是吴大的妻子，而是我自己了。”
“等到我将寻哥儿抚养长大，我就回去牢里给我的女儿赎罪。”
看着赵氏的笑容，苏以柔有些沉默，那笑容之中似乎有一些，她不了解，也不拥有的东西，鬼使神差的，苏以柔听见自己问道。
“可是，你这样就没有人说你的闲话吗？”
说完之后苏以柔就有些后悔，她的教养让她在问出这句失礼的话之后内心不免涌起了一点不自然，但赵氏并没有因此觉得被冒犯到。
她只是神情怔了一下，随后温柔地笑了笑。
“一开始是有的，但这日子最后还是要自己过的，人总不能因为女子的身份和不想干的人的歧视，就受困于此吧。”
这下轮到苏以柔愣住了。
苏以柔是如何离开的她都不记得了，甚至连那神秘女子和那方帕子都被她不自觉抛到了脑后。
她浑浑噩噩地离开了茶水铺子，在路过来时那几个人闲话的路边时，苏以柔仿佛又听见了关于自己的议论。
苏以柔看去，发现议论的人已经换了一拨人，他们继续讨论着跟上一拨人一样却又不一样的话题。
“听说那江榜眼看不上苏家小姐。”
“你那都是过时了的消息了，我听的消息啊，其实是咱们陛下看上了江榜眼，表白的时候让苏小姐撞到了，所以陛下才开口给苏家小姐和江榜眼赐婚的。”
“小声！议论皇帝可是要掉脑袋的。”
“嗨，咱们就在这墙根小声说说，谁又能知道呢？”
苏以柔听着这些人的议论。突然就笑了。
如今这样的流言传出去，皇帝为了镇压流言，肯定会极力否认这流言有关的一切，毕竟否认一切，可比解释这其中谁真谁假容易多了，到时候有了皇帝亲口的辟谣，她自然还是名声清清白白的苏家小姐。
苏以柔笑着，大步回了尚书府。
她并没有因为困境解除而高兴。
她只是觉得，这一切挺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