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当天,沈妙之让杨晖照顾好安安,自己去了县衙。
在门口遇到一抹熟悉的面孔。
沈氏藏起怨毒,要拉着沈妙之套近乎说软话,却被冷漠躲开。
“大虎从小到大没吃过苦,妙之,我求你看在我养你一场的份上,网开一面放过大虎!”
沈妙之没将沈氏的话放在心上,明白她不过是黄蜂藏尾针,若自己饶过沈家人,等转过头来他们会报复得更厉害。
“沈大虎会不会被放过,这要看县令怎么处置,我帮不了你的忙。”
果然沈氏被断了念头便原形毕露,指着沈妙之破口大骂:“小贱人,白眼狼!”
沈妙之也不管她,径直走进公堂里,沈氏为了早点见到儿子也紧紧跟上。
公堂内,县令见身为被告的沈妙之和沈大虎的娘都到,于是传召:“来人,把嫌犯带上公堂。”
沈氏望眼欲穿,这几日想去牢里探望沈大虎,但因为带人去沈妙之铺子闹过被罚钱,身上没钱买通狱卒进去。
待在家如坐针毡等候消息,好容易等来和沈大虎见面的机会。
不久,前往监牢的捕快神色匆匆跑进来,向县令拱手道:“大人,不好了!监牢里传来沈大虎身亡的消息!”
众人闻之一震,沈氏心如刀绞,状若癫狂瘫坐在地上,渐渐哭得肝肠寸断。
闻此噩耗,沈妙之先是震惊,然后难以置信。
沈大虎身上的伤口不深,并不致死。
县令脸色凝重吩咐:“把尸体抬上来,请仵作来验尸。”
须臾,仵作先一步进来,身后跟着抬尸体的捕快们,一层白布盖着,谁也看不清下面的人是不是沈大虎。
“回禀大人,属下路上已经验过尸,沈大虎死于伤口感染恶化。”
仵作一言,众人像是被套入意外连连的噩梦,再度震惊。
县令踱步走来,仵作揭开白布为他指伤口处的变化。
看到沈大虎面如枯槁,了无生气的尸体,沈妙之恍惚了很久。
没想过会要沈大虎的命!
“儿啊!娘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娘是来带你回家的!”
沈氏颤颤巍巍趴在沈大虎的尸体旁痛哭,显然看见儿子这幅样子还不敢相信,去拉他的手时,冰凉的触感蔓延指尖,吓了她一跳。
真的白发人送黑发人!
沈氏哭声撕心裂肺,捂着剧烈疼痛的胸口好一阵,突然看到沈妙之,目眦尽裂扑上来要打她。
却被捕快们拦下。
沈氏恨得肝疼,怨毒的诅咒沈妙之:“你这恶毒的女人,是你害得我儿惨死狱中,你亲手杀了他,我诅咒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可沈妙之神情恍惚,怨气再重的话拂过耳边都无法波动麻木的情绪。
胡长平作为证人被带来,只是慢沈妙之一步,刚来就看见沈大虎的尸体,也是被吓得腿软。
虽然两人只见过一面无甚私怨,但这是他初次正面看死人,还是前一天生龙活虎的。
县令审问几人沈大虎伤人的经过,胡长平替沈妙之作证。
“那日沈大虎趁乱抱走安安,我刚追上就被他推倒摔伤,这会儿伤口还疼着呢!自从沈大虎被抓以后,老板娘和我们照常做生意,起得早睡得晚,没去过别处。”
“草民相信沈大虎的死,一定和老板娘无关,牢房里的犯人也有挨板子被打得皮开肉绽,伤势比他还要严重的也有。偏他因为伤口感染而死,也许另有隐情。”
沈氏认定沈妙之是罪魁祸首,仇视胡长平:“你们是一伙儿的,你自然帮着这杀人凶手说话!”
县令自有一番思量,眼前证据不足,没有实打实的罪证指向沈大虎的死和沈妙之有直接关系。
吩咐捕快们:“去牢房里好好搜查。”
捕快拱手称“是”。
胡长平见沈妙之状况反常,询问县令:“大人,我们是否能先行离去?”
县令颔首:“若再有情况,本官会传召你们问话。”
“草民定会极力配合。”
胡长平把恍惚的沈妙之带走。
回到店铺,沈妙之还是一言不发,仿佛失魂落魄一般。
胡长平知道她受了惊,谁遇到这种事都不会好受,想安慰她。
门口处,一道高大的人影压进门槛,随后陌生的男人拎着两只野山鸡,另一手握着弓箭,脚步沉稳走近。
满脸的络腮胡子,一双黑眸幽深如潭,淡淡的看人透着几分冷。
宽松的麻布衣穿在他身上正贴身合适,却染上猎物的血迹,整个人刚从像是从山里回来风尘仆仆。
胡长平打量着他,发现他也神色莫名盯着自己,想把人赶走。
谁知男人刚走近一步,沈妙之却突然扑在他怀里哭。
胡长平尴尬,从未见过他,更未见过外刚内柔的沈妙之这般柔弱,还亲密地依偎在男子的怀里哭。
低沉却透着几分焦灼的声音自头顶倾泻下来。
“怎么回事?”
沈妙之说不出话来,感受杨怀临坚实宽厚的胸膛的暖意,仿佛一片经受风吹雨折的柳絮,漂泊无依,最终有幸落在容纳自己的宽厚温暖的土地一样。
竟然有几分安心。
先前被吓到,加上以为自己杀人了想回家,故这般崩溃。
杨怀临已经放下弓箭,心软了,没推开沈妙之,而是任由仿佛受了伤的她哭诉。
他并非怜香惜玉的人,眼下是个例外。
胡长平看在眼里便知道了杨怀临的身份,沉默着离开。
等杨怀临得知事情的经过,沈妙之还是黯然神伤的模样。
他伸手却在快要触碰她的瞬间微微颤抖,无措的收回手,只是笨拙地安慰:“有我在,不会有人抓你。”
这番话反而让沈妙之想到,眼前愿意让她依靠,做避风港庇护她的人,可是大反派。
她情绪复杂了起来。
第二天,铺子刚开门做生意,门外传来尖细怨毒的声音。
“大伙儿都来看看,这铺子的老板娘是个杀人凶手!”
“沈妙之,你心肠歹毒,枉我沈家养你那么多年,你杀了我儿,你会得报应的!”
杨怀临闻声出门看,来找麻烦的人一个是沈柔,另一个是沈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