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之迎面走向兰花婶:“婶子,你怎么来了?”
兰花婶跑的气喘吁吁,拉着沈妙之就要走,焦急道:“你家杨瑾和杨晖……在河边跟人打起来了!”
难怪孩子们都不在家,只是好端端的为什么跟人打架?
沈妙之担心,连忙跟着兰花婶赶过去。
河边,沈妙之远远看见几个孩子,发现四个个头稍高点儿的孩子正在欺负杨瑾和杨晖两个人。
杨瑾站在杨晖身前护着弟弟,一双如墨眼眸冷意凌然,握拳隐忍着。
杨晖瞪着四个小恶霸,敌众我寡,手横在半空中不输半点气势:“你们再骂我就打得你们满地找牙,鼻青脸肿!”
带头的小孩抬脸一脸蛮狠,举着棍子挥舞,一副要打人的势头:“我骂你怎么了?你就是来历不明的小杂种!”
“你才是!你全家都是!”
杨晖气不过推了骂自己的小孩一把,瘦小的身板摔了下去,手里的棍子也飞入水中。
“你敢打我大哥?哼!我非让你知道厉害不可!”
“不许动我弟弟!”杨瑾护住杨晖,身子瘦弱却自带一股气势,吓住要扑上来的几个孩子。
其中一个孩子从背后偷袭狠狠推了下杨瑾,他一个不查摔向何埂边,整个人差点掉下去。
杨晖担心杨瑾想去扶,几个孩子忽然围住他,怒气冲冲就要跟他打起来。
安安在旁边着急,啊了几声想阻止,无人理会她。
眼看有人的拳头要落在二哥身上,安安急得上前去拉架结果被其中一个孩子撞开,猛地掉进河里。
“噗通”一声,几人听到响声纷纷愣住,低头望向水里只有一道被淹没的小小身影,恐慌而又绝望的挣扎。
沈妙之已经跑得很快,却离安安落水的位置还有些距离,情急之下直接跳下水,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逆流游上去找人。
心里默默祈祷安安不要有事……
打架的孩子们发现出事了,瞬间往后缩,随即像兔子一样四散而逃。
“安安!安安!”杨晖趴在河埂边,想跳下去救安安,但河里的水深至能淹没一个小孩,他并不会水性。
杨瑾挣扎着爬起来,眼里沥尽寒意,抬眼看着安安落水的地方眼底一片红。
他挽起袖子就要跳下水去救妹妹。手上多了几道血淋淋的擦伤,是刚才被那几个孩子推倒留下的。
可他似乎忘了自己也不会游水。
兰花婶看了看湍急的河流,沈妙之已经去救安安了,连忙拦住了惊慌要下水的两兄弟。
安安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她不会水性,小小的身子在水中浮浮沉,仿佛被重物压下去一样连连呛了好几次水。
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她看不清水里的东西,只是下意识无力挣扎几下。
“安安!”
费了好一番力气,沈妙之好不容易捞住她,她浑身冻得僵冷,能感受到紧贴自己的小小身躯虚弱无力。
好在这一段河水对沈妙之来说不深。
爬上岸的时候,安安已经昏过去了,兰花婶和杨瑾兄弟俩连忙来看她的状况。
风一吹过,沈妙之禁不住发抖,竟连嗓音也微微颤:“去找村医过来。”
“已经有人去喊村医了,妙之,你别着急。”
兰花婶安慰着她,但自己心里也是乱了分寸。那孩子被捞上来的时候,自己去抱发现她小小的身子冰一样。
地上的小人儿小脸苍白,昏迷的不省人事,任谁看一眼都会害怕。
沈妙之知道村医家离这儿有段距离,没法等太久,只好将安安放平,紧急帮她做心肺复苏。
杨晖看着昏迷的妹妹,急得面红耳赤,直接哭了出来。
杨瑾也跪在一边双眉紧皱,心里燃烧着怒意和恨意,默默地隐忍着。
他们紧盯着沈妙之按压安安胸口的动作,不明白她是在做什么,但娘总不会是害她。
过了一会儿,安安突然吐出水,睁开眼睛醒来,沈妙之高高悬起的心稳稳落地。
杨晖破涕为笑:“安安,安安没事了!”
“大夫来了!”
一名穿着灰衫的中年男子拎着药箱赶了过来,见地上躺着个浑身湿透虚弱的小孩子,便知是她溺水。
村医拉过安安的小手给她把脉,说道:“这孩子幸亏被救得及时,现下已脱离了危险捡回条命,不过她呛了水,受了凉,身子虚弱。还是得服用几天药养好身子。”
“那就请大夫开药,我带回去马上熬给孩子喝。”沈妙之说。
村医转身打开药箱,里头备着各种各样的药材,给安安抓了几副药给了沈妙之,提醒道:“孩子还小,落水受了不小的惊吓,晚上可能会发烧,届时你们再给她喂药丸。”
他又给了几个药丸。
沈妙之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子,幸亏从县城回来的路上怕掉绑得牢,没被水冲走。
她刚想掏钱给村医,他却阻止道:“你们家之前分给我老婆子一块猪肉,她时常在我耳边唠叨,要我找个机会答谢你们。诊金和药费我是万万收不得,就当做还了人情。”
“一码归一码,荒年当前谁都不容易,我怎能让你大老远白跑来一趟?”
沈妙之硬塞给村医几个铜板,他无奈之下只收下一半。
杨瑾主动要背安安回去,已经蹲下身等杨晖扶妹妹起来,却见沈妙之抱起妹妹。
“回家。”
话音甫落,沈妙之和兰花婶一起望茅草屋的方向回去,杨瑾带着杨晖黯然的跟在她们身后。
今日若不是跟那些小孩起争执,妹妹就不会掉河里,他们从看见妹妹出事的时候就懊悔不已。
茅草屋里,沈妙之把安安放到床上,杨瑾和杨晖又着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沈妙之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转头对杨瑾说:“你带弟弟去烧热水。”
杨瑾颔首,带着杨晖直奔厨房,虽然她嘴上没责怪他们,可他自知犯了大错,连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