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之凭借原身的记忆一路走,很快一间药寮映入眼帘,周边的地里种着些草药和小菜,长势喜人,很少害虫啃过的痕迹。
还没进院子,一名青衫男子端着簸箕走出屋子,将药材放到架子上晒。
沈妙之有些印象,此人是上回给安安治病的村医的儿子,家里一直是村子里的村医,记不清他的名字。
村医许乘看到沈妙之一行人涌入院前,听完前因后果,竟眉头紧皱,冷冷的看向沈柔。
“不是不怕验伤么?”沈妙之冷眸一转,看向沈柔,“可敢让村医看看你的伤势?”
“这有什么不敢的!”
“可怜我们家沈柔,被姓杨的侮辱了不说,还要让一个村医上下其手!这些,你们都要赔给我!”
没等沈柔实话,沈氏倒是率先将人推出去,扯到了许乘面前。
这小贱人半夜哭哭啼啼的回来,可是亲自跟她说,自己被毁了的!
虽然大虎没有那能耐了,可她也绝不能要这么个浪贱货!
实在不行,验完伤后,就让杨怀临娶了她,多给自己点银钱,她也好再从人伢子手里买两个媳妇回来……
沈氏的算盘打的啪啪响,沈柔却瑟缩着,有些犹豫。
万一这人真看出些什么来……
“被人踹伤的?”
可没等她使眼色,许乘却皱着眉头,率先开口。
“倒是有一些轻微的骨折,所以有淤青。”
沈氏脸色一变,立马拉着沈柔让许乘重新看,“说什么呢!你好好瞧瞧!”
“柔儿的伤若不是杨怀临强迫留下的,还能是自己弄的?”
许乘架不住沈氏生拉硬拽,只好耐着性子再去看沈柔的伤势。
“早说了是踹伤的!我们还在屋里呢,她就敢爬爹爹的床,简直不知廉耻!”
村民们被杨晖说的一愣,杨瑾眼皮微掀,云淡风轻的开口,“爹还嘱咐我们,说沈柔做的再不对,也得看在她的后娘妹妹的份上顾及她的名声……谁知道,她竟如此不顾名声的反咬一口。”
许乘听着两个孩子的话,眉峰微挑,“沈姑娘的伤像是背部着地,是踹伤不会有错。”
村医一家都是大夫,村里人有点大小毛病都往许家走,他们家多年来救死扶伤在村里很有威望。
许乘的话,村民们自然相信!
方才误会杨怀临的村民们得知真相,看向沈柔的眼光尖锐了不少,一双双目光好似长针一样直要刺穿她的心。
一时唾骂声四起。
“当着孩子们的面勾引孩子们的爹,呸,真不要脸!”
“我看你是眼红妙之在杨家过得好才起贼心去勾引杨大哥。沈柔,你偷鸡不成蚀把米也就算了,还厚脸皮去找人算账,真是自讨没趣!”
村民们的唾沫星子飞溅,快要落在沈柔的脸上,她脸颊通红一片,心里对沈妙之的恨意却更深。
许乘不想再管闹剧,旋身便要做自己的事。
只是他刚转过身,就被沈氏扯着袖子拦下。
坏了自己的好事,他还想走?
“什么踹伤?我看明明就是你眼瞎!我好好的黄花闺女给人糟蹋了,你这么说是给杨怀临开脱!我还怎么上杨家讨要说法?”
只见她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便要闹起来。
“所以,你想让我作假?”
许乘顿住步子,冷看她一眼,话说的不留情面。
沈氏一口咬定沈柔被杨怀临强迫了,口无遮拦将事情闹大,不就是想将沈柔送进杨家的门?
“什么作假?我柔儿已经栽在了杨怀临的手上!她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我看你就是跟那小贱蹄子串通一气!”
沈氏急红眼,说着,竟要对许乘动手,沈妙之见此,连忙上去拦住。
“记得娘以前病了,是我冒着风雪到村医家求药,一个人守在床头没日没夜照顾你到好转。”
“村里人都知道大虎的脑子不好,娘您怕他摔倒磕到不让他干活,往日里在家吃闲饭,家里所有的脏活儿累活儿都是我干的。为了几碗米饭的恩情我认了!”
“而沈柔,我拿她当亲妹妹,遇到好的第一个想到分给她,哭的累的活儿我都不让她做!”
“好不容易嫁了人,居然还不得安生!”
沈氏脸色酸得难看,有些局促推掉沈妙之的手:“沈家可没少你一口吃的,那都是你该做的!”
村民们见此,脸上都带了几分同情。
沈柔可听不得村民们的谩骂,见自己原本的好计都被沈妙之和沈氏毁了,她只得趁着人多,闪身出去……
名声毁了,婚事却没成,她还得再想办法!
沈氏见她一跺脚溜了,气的胸口上下起伏,一边对沈妙之骂骂咧咧,一边急急忙忙去追赶沈柔。
村民们看着两人狼狈的背影,这才指指点点的散开去。
打扰了许乘,沈妙之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刚要说些什么,却见他率先拦在了自己身前。
“嫂子留步。”
身前,许乘眼眸幽深,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着她。
“嫂子今日找来,可是巧合?”
巧合?
怎么会。
她可是看过整本书的人。
沈柔不知道,她可知道。这许乘看似只是个村里的医师,实际,却早已与杨怀临交好。
原书中利用侯府女儿回京的路子,也是他向杨怀临推荐的。他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不,自己只是把人叫来验验伤,他就已经对自己有所怀疑了。
别说他能看出来,今日,就是许乘看不出沈柔伤势的原因,也不会让沈柔进杨怀临的门。
“是孩子们说,有困难,可以找你帮忙,说杨大哥平日里,与你有几分交好……”
“是么?”
许乘眉眼微挑,倒是让开身去,没有再为难她。
沈妙之又对他道了几句谢,甚至还将家里的鸡送来半只,以表心意。
但沈妙之知道,许乘这人心思缜密,必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