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又要声张,周二娘慌张连忙捂住杨瑾的嘴,用足了铆劲儿!
“臭小子,还想喊人?”
杨瑾只觉得呼吸逐渐被剥离,他下意识挣扎着蹬腿,却无意间踢翻脚边的凳子。
只听“咣当”一声,一旁卖东西的沈妙之循声望去,这才见杨瑾被周二娘捂着嘴把往巷子里拖。
沈妙之一怔,哪还顾得上摊子?
她急忙推开摊前围着的众人,两步上前去,一脚将周二娘踹了个趔趄!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拐孩子?”
“我,我没有……”
“没有?大家伙可都看着呢!有话,不如我们到衙门里说!”
见沈妙之护在杨瑾身前,眼里噙着冷霜,周二娘不由脊背发凉!
她哪知道这孩子是她家的!
这一到衙门,自己下毒的事,岂不就暴露了?
没等周二娘转着眼珠子想好对策,街上的人却已经开始起哄,鼓动沈妙之把她往衙门送!
“原来是拐孩子!小爷还以为她在教训自个孩子呢,真不要脸!”
“人贩子绝不能姑息,咱一起把她送到衙门里去!”
“就是,这些畜生!现在都敢当街抢人了!”
……
瞧着不断逼近的人群,周二娘冷汗淋漓,连忙摆着手解释:
“我不是拐子,我真不是拐子!我就是旁边卖包子的,那个就是我的摊……”
“不是拐子你捂人家孩子干什么!”
“就是,谁知道这摊子是不是你打的掩护!”
“她这包子,不会里面就有迷药吧……”
见自己越解释越乱,周二娘心里急成一团,甚至忍不住看向杨瑾,“你快给你娘解释解释,我真没拐你!我就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就能强迫我在我娘卖的糕点里药?”
“我哪知道那是你娘!我要知道,我……”
周二娘恶狠狠的反驳一句,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马禁声。
沈妙之神色一暗,街上的人听了她的话,也瞬间炸开了锅!
“她竟往糕点里下药?就因为人家比她卖的好?”
“好你个周二媳妇,左邻右舍的这么些年,我们买了你多少包子,你就这么回报我们?”
“简直比人贩子还可恶!报官,必须报官!”
眼看众人气势汹汹,就要将上来捉人,周二娘哪还顾得上其他?
她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来,竟瞅着个人少的地方,撒腿跑去!
“她要跑!”
“下毒贩,抓住她!”
街上人话未说完,周二娘已然跑到一辆马车旁。
慌不择路间,她竟捞过旁边猪肉摊位上的长刀,直接跳上马车,掀开车帘!
“让你的人驾车出城,否则,我——”
可惜,周二娘话未说完,就和街上众人,一同呆愣在原地。
“这是……”
沈妙之有些不解的皱了皱眉头,下一秒,周二娘就被人一脚踹下马车。
“吃了熊心豹子胆,县长和夫人的马车也敢劫持?”
昏暗的马车内,一个身着衙门官府的壮汉率先踏着步子走出来,其后,跟出来的,是一身官服的县长,以及一个脸色吓得发白的女子。
“她这么一闹,倒是省了去衙门了。”
杨瑾冷嗤一声,少见的勾了勾唇。
“到底怎么回事?”
杨瑾见县令站定,淡然指着被风吹落在地上的药粉包:“那个周二娘抢了我的书,还威胁我,让我在自家的枣泥糕下毒。我不肯,她就要烧我的书……”
杨瑾话说的有理有据,又口齿伶俐。
惹得县令多看他两眼……这从容的模样,倒不像寻常孩子。
周二娘害怕挨罚,自然矢口否认:“大人,民妇冤枉,我从未下什么药,只是从他家糕点摊子旁边经过,都是误会啊!”
“误会你跑什么?”
“是误会,你还敢拿刀劫持县令?”
身着官服的男子冷哼一声,作势又要上前来,周二娘忙心虚的往后退去。
县令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
“劫持本官的事,我倒可以网开一面,不予追究。”
“可本县素来民风淳朴,你在吃食里面下毒,罪不可赦!”
“现下人证物证俱在,你也无法将黑的染成白的。来人,周二娘给枣糕摊子投毒,罚她赔偿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
一听这话,周二娘脸色煞白,仿佛听到惊天噩耗脚下一软。
“赔了钱,再带到衙门打她十大板,让她谨记今日的教训!”
县令的话音刚落,衙门的人架着周二娘就走,她不断挣扎哭喊想为自己开罪,可哪有人理会?
“你们可有受伤?”
沈妙之检查杨瑾的状况,发现他并未受伤这才松了口气,对县令摇摇头。
“我家夫人也向来喜欢枣糕,既然碰见了,也顺便带买些回去吧。”
“算是压压惊。”
“多谢大人出手,为我和孩子做主惩治了周二娘!”
听着沈妙之的话,县令不过摆摆手,买了些糕点带走。
而街上的众人听到县令说夫人爱吃沈妙之卖的枣糕,忍不住好奇,纷纷上前购买。
有人直接将钱袋子塞给沈妙之,说道:“我随身带的钱不多了,能买多少你也给我拿多少。”
“好。”
有钱不赚王八蛋!
有人愿买,沈妙之的糕点生意,自然要接着做下去。
杨瑾见她忙不过来,也主动上前帮起忙来。
兴许是因祸得福,摊子上的生意竟更红火起来,刚过不久,蒸笼里的糕点一售而空。
忙了一早上,见东西卖的差不多,沈妙之便带着他早早的就收摊回去。
回村的路上,沈妙之想起周二娘的事,不由叹了口气:
“不论遇上什么危险,都要先确保自己安全。”
“要是今日同你动手的是个成年男子,你又如何?”
杨瑾的眸子闪了闪,这才朝沈妙之颔首,“我只是……”
“不论如何,先护着自己再说。”
见沈妙之眼里闪过几丝担忧,杨瑾方才点了点头,“娘说的是,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