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的院子里,男子一袭灰衫坐在孩子们的身边陪他们读书。
沈妙之远远瞧见男人的背影,目光一怔。
瞧着背影,这人竟不是是杨怀临?
杨瑾打开篱笆门,沈妙之推着小吃车径直进去,男子循声回头来看,沈妙之方才放心信赖。
原来是许乘。
许乘代杨怀临来探望孩子们和沈妙之,却没想到沈妙之带着杨瑾上县城摆摊……
沈妙之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
这三个孩子身份复杂,若是到城里,让人见了去,岂不要惹来杀身之祸?
“许大夫,你怎么有空过来?”
沈妙之说话间,将小吃车推入厨房收好,带来一碗精致的糕点和一壶热茶摆桌上招待许乘。
许乘抿了口茶水,皱着眉头看了沈妙之一眼:“我方才听孩子们说,你今后会带着他们一起到县城做生意?”
“三个孩子还小,外头人多眼杂,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你如何担得起?”
“瑾儿也就算了,要是杨晖这个混世魔王也跟着去,再加上不会说话的安安,你能看顾的过来?”
“杨兄若是知道这件事,也不会同意你带孩子们出去。”
沈妙之何尝不知道明白许乘的想法?
杨怀临带着三个孩子东躲西藏,就算现下改名换姓躲在村子里,也是处处小心。
可……三个孩子正是在这样的庇护和躲藏之下,在原书里养成了敏感多疑,冷血无情的性子。
如今孩子们已经悄然发生一些改变,不可能再回到从前的生活。
沈妙之犹豫了一下,却直直坐在他身前:“此事……我还是希望尊重孩子们的意愿。”
“你!”许乘眉头狠皱,连带看着她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冷意。
“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些什么?”
见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安安方才轻轻扯了下许乘的衣角,轻扬小手比划动作给他看,表示能跟着沈妙之上街做生意是她最高兴最期待的事。
方才跟许乘说笑玩闹十分融洽的杨晖,因为这件事对他有了意见:“我就想跟着娘一起去县城卖糕点,大哥说娘一个人推着小车又累又重,她为了咱们这个家很辛苦,需要有人帮她!”
见此,许乘甩袖瞪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日后出门,我会小心的,绝不让孩子受委屈。”
“孩子一直在村里待着,总是要闷出病来的。”
知道许乘的良苦用心,沈妙之倒也不曾与他计较,甚至同他承诺,带孩子们出去的时候,会替自己和孩子们做一些伪装。
毕竟许乘的顾虑不无道理,倘若追捕杨怀临和孩子们的那些人手伸的够长,稍微有些消息走漏,他们指不定会找来……
而另一边,因为有了县令认证,沈妙之的摊位在县城里小有名气,生意异常火爆。
这日,沈妙之带着杨瑾来摆摊。
她刚把腊肉挂了出来,一名穿着崭新褐色棉布衫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一看便知此人在荒年当下家境还算可以。
中年男子低头细看小吃车上的腊肉,沈妙之以为是生客递给他试吃品:“免费试吃,您可以尝尝。”
“不。”中年男子捋着胡须说道:“我家在附近开酒楼,上回客人在我家酒楼吃了用你家腊肉做的菜,腊肉一时成了招牌菜。我来找你,只是想要跟你预定以后的腊肉。”
沈妙之脸上浮现清雅笑意,一口答应下来。
“那就烦劳你将这些现成的腊肉给我包起来,我先带回去。”
说完,中年男子从钱袋子里掏出一些碎银子,等沈妙之称好。
过了没一会,小吃车上的商品一时少了很多,连枣糕也快要卖完了。
沈妙之暂时清闲下来,这才将提前做好的蜂蜜雪梨汤蒸热递给杨瑾吃。
“咳咳咳……”
两人刚吃上几口,沈妙之听见有人咳嗽。
抬眸,便见隔壁卖菜的阿婆正捂着嘴咳嗽。
她倒是从很早就注意到她,这婆婆声音嘶哑吆喝卖菜,可买菜的人却不多。
想着,沈妙之不由端着一碗蜂蜜雪梨汤走了过去,“我刚听阿婆咳嗽,这蜂蜜雪梨汤能缓解一些,给你润润喉。”
阿婆哑着声音道谢:“姑娘,你真是心善!”
“你一人出来卖菜,家里人怎么没来帮忙?”沈妙之问。
“我老伴早就去了,唯一的儿子早些年当兵死在战场上,家里只剩我一人卖菜为生。”
沈妙之唏嘘不已,心里泛起一丝同情。
一个人过得孤苦,独自卖菜做点生意不容易……
这么想着,沈妙之倒是劝着阿婆,将菜搬到自己摊位旁。
有人来买点心,沈妙之便顺手帮着推销两句,渐渐的就连菜摊子的生意也好了起来。
杨瑾放下书瞥一眼,竟见那老人的菜几乎被卖光了,眸子微闪。
“娘倒是好心……”
沈妙之淡然一笑,告诉杨瑾:“这就叫上层经济带动下层,先富一个然后利用资源再逐个帮扶。”
相处的时间长了,听着沈妙之嘴里这些奇怪的术语,杨瑾倒也见怪不怪。
而另一边,包子铺门口,周二娘捂着隐隐作痛的腰,盯了沈妙之的摊位很久。
屋里周二对着无人问津的包子叹气,狠狠瞥她一眼,“你这扫把星,又看什么呢?”
“咱们家赔给卖糕点的女子那么多钱,可包子铺的生意不行,再这么下去日子过不下去!”
“家里生意不好,不还是你害的!”
周老二一听这话,火气越发大起来。
周二娘听此,立马缩了缩脑袋,“那贱人做生意倒是厉害,咱们不如也学她免费试吃,来个买二送一,先把顾客抢过来!”
“我记得有的猪生了病,屠夫卖的很便宜,咱们就买些病猪肉掺在包子里,减低成本。”
“能行么?这可是病猪肉,万一有人吃坏肚子咱家可就麻烦了。”
“谁会一天只吃一个包子?吃坏了,也赖不到咱头上来!试一试总比饿死的好。”
周老二听着周二娘的撺掇,闭眸想了好一会,最终还是狠狠心,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