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隔着门响起总厨的说话声。
“夫人慧眼识珠,妙之做的甜点很好,您有口福了!”
一听这话,众人望向门口,见陈淑仪和总厨走了进来,大家立马停下手上的事,纷纷向她行礼。
“免礼,都随意!”
说着,陈淑仪见桌上已经摆放着丰盛的菜品,看着便食欲大增,总厨递来一双筷子,毕恭毕敬地说道:“夫人先尝尝师傅们做的菜,再选一选饭后甜点。”
陈淑仪温和点头,品尝了一道红烧鲤鱼,随后,竟又蹙着眉头又尝了鸡汤,“今日,这红烧鲤鱼倒是有些咸腻,那鸡汤……似乎也有些不对。”
县长夫人话音刚落,刘厨子忽得看向沈妙之,冷声质问起来:“怎么会不对,是不是你动的手脚?方才厨房里就你一人在!”
好一个诬陷!
沈妙之冷眸一转,正想要开口,却见那些做菜的厨子们对视一眼,竟一致对她落井下石。
“刘厨子和我共事那么多年,她绝对不会犯这种错,夫人方才也说了,府里的厨子都不是厨艺不精的人!”
“说不定这新来的娘子是想要留下来,故意使绊子要挤走我们其他人!”
沈妙之冷脸嗤笑一声,“我是来做甜品,可不是来做菜的,几位没有证据,便可以如此血口喷人?”
总厨听了这话,倒是主动站出来,打断了几个人的质问,“张口闭口都是妙之的不对,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做菜的时候不专心,想要嫁祸给人家?”
一听这话,刘厨子立马不乐意了,“总厨,我们共事这么就,你怎么倒向着外人说话?”
厨房其他人见风使舵附和起来:“就是,我们又不是瞎子,这个女人一来菜品就出问题,不是她捣鬼能是谁?”
一时间,厨房里众说纷纭,惹得陈淑仪眉头紧皱,转眸看向沈妙之。
见此,沈妙之俏脸一凛,“既然都认为是我搞的鬼,那不如大夫过来验毒!方才,我倒是看见刘娘子鬼鬼祟祟进来,往饭菜里添了点东西。”
厨房众人闻之一震,眼神尖锐盯着刘厨子,瞬间,她老脸憋的通红,厉声呵斥,“胡说!我放的根本不是什么毒药!”
沈妙之听了这话,却微微勾唇,“刘娘子,我好像也没说过,你下了毒吧……”
沈妙之此话一出,众人怔愣一下。
这刘娘子方才,可是不打自招了?
得知菜品味道有变是刘厨子从中作梗,众厨子面色立马沉了下去。
只见沈妙之拿起筷子来,在饭菜众翻找一会,竟发现底部混入几粒不起眼的巴豆,而角落里的泔水桶里,果然有被刘厨子丢弃的巴豆。
“巴豆能致人腹泻,刘娘子不如解释一下,此物怎会出现在县令府的厨房?”
刘厨子见此,立马心虚狡辩:“巴豆而已,谁知道是不是你搞得鬼?厨房里那么多人,你凭什么就来诬陷我!”
事实摆在眼前,陈淑仪不由扶了扶鬓角,面露愠色,“还没闹够?”
“不过是这次宴席的甜点没让你做,你便如此不能容人,甚至在饭菜里做手脚?”
“我这庙小,可容不得你这般心思腌臜的人,管家,把这个月的月钱结了,将人赶出去吧。”
“求求夫人不要赶我走!”刘娘子一听这话,连忙匍匐在地,苦苦哀求!
陈淑仪却偏过头去,没有再理她的意思。
见此,总厨板着脸将人推出厨房:“夫人宅心仁厚,不罚你便算好的,再死缠烂打小心挨板子!”
打板子?!
刘娘子一听这话,立马吓得腿软,连忙狼狈的爬起,跑着去收拾行李……
厨房里,尝试几道没问题的饭菜后,陈淑仪和总厨确定了菜品,转而对沈妙之点了点头,“两天后还是同样的时间,你来县令府做甜点。”
“那我把材料写下来,让你们府上采购好。”
说着,沈妙之留下一张材料单子,方才离开府上。
天色尚早,正午烈日炎炎下,半空中蹿腾的热气隐隐约约,沈妙之走了一路,浑身都汗涔涔的,又热又累。
直到暂歇在树荫下乘凉,沈妙之这才松了口气,热的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腕上的镯子映入眼帘,沈妙之忽然想起了原书里的几个小细节。
她好像记得原书里讲过,反派杨怀临为三个小反派复仇而通敌叛国时,曾联合一个县城的县令,将敌军带入城内……
书中似乎提过县令的妻子……她母家虽然显赫有权势,但因站队先皇后被排挤,是而,最后只嫁了一个小小县令。
联想陈淑仪对安安和桃花酥的态度……沈妙之心里咯噔一声。
莫非,陈淑仪与先皇后相识,还交情匪浅?
那杨怀临从京城落难至此,会不会也认得陈淑仪?
先是桃花酥,再是糖蒸酥酪……
莫非,她也是杨怀临计划中的一环?
若她复刻杨怀临的糖蒸酥酪,自然加深陈淑仪的怀疑。
她就像一条藤蔓一样串着杨怀临和三个孩子,迟早,她会将几个人串到一起。
直到回了家,沈妙之脸上仍有几分失落。
孩子们迫不及待要听她去县令府的所见所闻,见她神情不对,相互对视一眼,话里都带了几分安慰。
“娘往日出摊宵衣旰食,已经够辛苦,不去县令府做甜点也好,也能休息几日。”
杨瑾话音刚落,杨晖立马点头,倒有几分给沈妙之打抱不平的意思。
“那是县令家里的人山猪吃不来细糠,这才没有口福吃娘做的点心!”
就连安安也轻扬小手,告诉沈妙之,她做的点心是天底下最好吃的!
沈妙之见此,不由一笑,倒将陈淑仪的事抛在脑后。
“明日娘还要去宴席上做点心呢,谁说县令没口福了?”
一听这话,杨瑾略带紧张的神色方才消失,暗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