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晖也为沈妙之高兴,挠着头嘿嘿一笑,“我还以为……”
安安扑进沈妙之怀里,比划动作问她准备了些什么甜点。
一听这话,沈妙之反而想起糖蒸酥酪的事。
沈妙之将定下的甜品名报给孩子们听,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转到杨瑾面上。
“糖蒸酥酪……在其他地方很有名么?我竟不知,你爹会做这种精细的点心。”
“在京城倒是……书上说,在京城,倒是有些大户人家会喜欢。”
“我也是第一次见爹做这些……兴许,他也是想让娘不那么辛苦。”
杨瑾差点说漏嘴,连忙找补回来,望着沈妙之的眼里,显然带了几分心虚。
是么……沈妙之眸子一暗。
杨怀临做事向来隐蔽,现下,却故意的用糕点暴露自己的行踪,为什么?
就是为了通过她,攀上县令这条线?
晚上,孩子们围炉而坐,一边吃沈妙之新做的甜品,一边听她讲故事。
炉火旁,杨晖搓着冻僵的手心期待地问,“我最喜欢听鬼故事,娘会不会讲妖魔鬼怪,神仙斗法?”
“杨晖!别让安安听这些。”
杨瑾眉头一皱,端的是一副老成模样。
“好吧……娘讲什么我便听什么。”
杨晖看着躲在沈妙之怀里的安安,无奈的吐了吐舌头。
“相传,前朝有一位世家出身的少爷,他幼年时家人被山贼屠尽,家财也被贼寇侵占。奶娘护着小少爷逃出生天,他自幼在颠沛流离中长大……”
“为了复仇,他最终不择手段,牵连害死了很多人,自己也落得惨死结局,可上天垂怜他,给了他重生的机会……”
说到这里,沈妙之顿了顿,不由看向杨瑾,“如果你是那个人,重生后会怎么办?”
杨瑾眸子寒凉如水,沉默不语,却自带一股与稚气未脱的模样不符的沉稳。
“人死的那么惨,难道不会沦为孤魂野鬼吗?为啥他还能重生?”
杨晖挠了挠脑袋,一头雾水看着沈妙之。
炉子里的柴熊熊燃烧,飘出的火星子犹如流星陨落。安安却比划着动作,告诉她,自己愿意放弃报复!
她想放弃一己之私,挽救更多人性命,让所有人都活下去。
果然,天真无邪的小姑娘还没长歪,不是后来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毒小公主……
唯一没给出答案的人是杨瑾。
沈妙之的目光移落他身上时,杨瑾眸色深沉,反而避开了她的目光,薄唇紧抿。
目光相触的短短一瞬,杨瑾竟觉得自己便是那故事里的人。
也许,日后他的所做所为也会连累身边的每个人,杨怀临,杨晖,安安,甚至是……沈妙之!
仿佛一块前所未有的大石突然压在他身上,一时间,竟让他喘不过气来。
“娘明日还去县城摆摊吗?”杨晖想跟着去。
“我会带着一些甜品去试试。”
“我想跟你一起去!”
杨晖刚说完,安安气鼓鼓啊了一下,比划动作,表示她已经和娘约好了。
两只小包子谁也不想让,眼看着便要吵起来。
寒蝉鸣声式微,炉子里的柴火燃烧殆尽,一阵夜风抚过沈妙之发梢,她无奈叹了口气,制止两人:“谁先睡觉早起,我就带谁一起去。”
她话音刚落,杨晖和安安便率先朝屋里跑,各自进一个屋爬到床上睡觉,只留下杨瑾和沈妙之坐在火炉边。
“夜深了,早点睡。”
听着沈妙之的话,杨瑾抬脸欲言又止,最后却只是颔首离开。
夜深人静,杨瑾带着书籍回屋点燃一盏蜡烛温书,脑海中浮现痛苦的碎片情景,满目是亲人惨死,血淋淋的尸体,凄惨绝望的惨叫声……
想起沈妙之故事的结局,他不由皱起眉头,冷汗直出。
沈家木屋的油灯未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影影绰绰的人影浮现地面,沈母听着,吓了一跳。
沈母却瞪着门口的朝沈柔抱怨:“死丫头,大晚上你出来,差点吓死老娘!”
“娘,我实在有些饿了。”
晚饭时,她被沈氏安排上山挑水,回来,沈大虎早已把饭菜吃了个精光,她就算再委屈,也只能忍饥挨饿。
自从和镇上的捕快定亲以后,沈氏当着沈父的面对沈柔好,背过身该骂的骂,苛待和白眼却一样不少。
沈氏一听这话,却冷笑一声,朝她翻了个白眼。
沈大虎已经娶不上媳妇了,她还要上杆子往外跑!
俗话说的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不准她省点粮钱了?
“谁让你挑水磨磨唧唧?”
说着,沈氏想起什么似的,盯着沈柔忽然两眼放光,一把拉着她要往外走,“你爹那天去杨家给你要银子添妆,沈妙之那白眼狼,故意藏着掖着不为你出钱!我养了她那么多年,她合该孝敬孝敬我!”
沈妙之?
想起她上次泼自己的那盆脏水,沈柔脚步立马一顿,“她才不会给咱家东西呢!况且这么晚,杨大哥肯定也睡下了……”
“废话!他不睡着我怎么去?”
沈氏吊梢眼贼溜溜转,心里早就起了歪心思。
她早就听村里人说了,那么多腊肉啊……多一块少一块,她就不信沈妙之能数的那么清楚!
“我都要成亲了,若是偷东西的事,让定亲的那家知道了,那还得了?”
见沈柔往后一缩,沈氏瞪了她一眼骂道:“没用的东西!你到自己姐姐家拿的东西,那能叫偷嘛?”
沈柔听了这话,也顾不得自己饿着的肚子,只借口自己要去如厕,等沈氏一松手,立马到茅房躲了起来。
她又不是傻子!
如今她刚和那捕快定了亲,如果顺了沈氏的意一起做贼,弄臭了名声,她还怎么嫁得出去?
这桩婚事可是她能脱离沈家和沈大虎的唯一指望!
沈氏等了她半晌,也不见人出来,便不想再浪费时间,自己悄悄朝杨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