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浑身脏兮兮的,好奇之下环顾整肃威严的公堂眼珠转了转,县令就在眼前,他抱着包袱放在他的桌案上。
县令一边打开一边问:“你从哪儿找来的证据?”
包袱的结散开,里面全是破了皮沾了灰的包子,让周二夫妻俩瞪大了眼睛。
小乞丐解释:“这是周二扔掉包子和猪肉,我和其他乞丐都去抢了,包子还没下肚,结果听说了这件案子,我来给沈老板作证!”
其实是沈妙之被带到县衙前,特地让他提前去周二包子铺蹲守。
县令将包袱收拾一下递给了大夫吩咐:“检查包子里的肉馅。”
大夫颔首,带着包袱到一旁查验,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那边。
没过一会儿,大夫向县令禀报:“大人,包子的肉馅用了很重的香料遮盖,但仍然透着一股气味,肉质颜色比较暗淡。肠胃不适的人吃了这样的肉,的确容易肚子疼……”
县令眉宇间浮现一股愠色,厉声道:“周二、周二娘,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二娘吓得大气不敢出,主动要求物证的周二更是“我”了好几下便说不出话来。
外头天色渐晚,县令还要细审周二夫妻和卖病猪的汉子,抬头告诉沈妙之:“如今真相大白,这件案子与你无关,沈娘子可以先回去了。”
沈妙之道谢,这才带着小乞丐一起离开公堂。
回摊位的路上,她得知小乞丐遵守周二掩埋证据的经过,向他以示感谢:“今天的事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为我找来周二扔掉的包子,案子不会这么快被破。”
小乞丐略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你给了我好多好吃的,我帮娘子做点事情是理所应当。”
沈妙之见此,只温和一笑。
转角处,小乞丐的伙伴们在等他,他和沈妙之道别,两人就此分开。
沈妙之回到摊位,看着一片脏污的小吃车忍不住叹了口气,没等她收拾,便见那闹事的一家人又朝她而来。
“你家的腊制品很好吃,我白天错怪你,还向你扔臭鸡蛋和烂菜叶子,我们一家人都过意不去……”
“一个女人家独自出来做生意不易,我们是来给你道歉的。”
男子想起自己就站在这儿,骂了沈妙之很久,让她平白无故受冤枉,更是愧怍低下头。
他身后的家人也纷纷给沈妙之赔礼道歉,还主动往附近的铺子借水来,清理她小吃车上的污垢。
沈妙之沉默,只是站在一旁。
闹事的这家人临走前,拿钱赔偿了她:“我们方才清理小吃车的时候,看见所有的东西都被糟蹋了。”
“这点补偿不成敬意,还望你不计前嫌,今后我们会常来光顾你的摊子。”
这些都是被蒙在鼓里的人,而身为始作俑者的周家夫妇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沈妙之自然没有再追究。
她只点了点头,便推着被洗干净的小吃车回去。
因为今天的事情耽搁了很久,回到家已经天黑了。
往日里归家,三个孩子都会跑出来迎接,帮忙推车,可今日杨瑾已经去了县书院,而二宝和三宝却不在屋里……
沈妙之觉得奇怪,打算把小吃车收进厨房再去找,点着油灯走近一看,竟见自家厨房被火烧了大半,只剩下透黑的墙体。
沈妙之心里一惊,慌忙去找两个孩子,一边找一边喊:“安安、杨晖!”
正当她唤人之时,有人推开了篱笆门。
见是许乘带着两个孩子回来,沈妙之暂时松了口气……
许乘却冷着脸,上前就对她冷嘲热讽:“孩子们没后娘的时候,个个相安无事,有了后娘,连小命都差点丢了!你这女人如何看管孩子的?”
安安则从许乘的怀里挣脱,他害怕她摔下去俯身放她下去,她一下扑进沈妙之怀里。
杨晖也甩开许乘的手跑到沈妙之身边,两个孩子虽然还没开口,却已经开始护着她。
两个孩子的动作,到许乘眼底变了味,他只觉得是沈柔给二人灌了迷魂汤!
沈妙之也不管许乘劈头盖脸的指责,检查两个孩子是否受伤。
“厨房怎会着火?”
杨晖稚气的脸满是沮丧,耷拉着脑袋道歉:“都是我的错,我带妹妹玩过头,娘温着的饭菜凉了,我想放在炉子上热一下……后面,厨房突然就烧着了。”
沈妙之心里默默叹气,杨晖毕竟是个孩子即使别的家务会做,可厨房烧饭做菜的事,他也不熟练,不小心点燃厨房,也情有可原。
好在厨房是单独出来的,才没有造成更严重的火灾。
安安漂亮的大眼水汪汪的,鼻尖微红,抽泣的声音微不可查,比划着让沈妙之不要怪杨瑾,火烧的很大,他为了救火差点出不了,她已经很努力找人求助却喊不出声音。
沈妙之心头一软,抱着两个孩子叹了口气,“也是娘的疏忽。”
“娘……”杨晖快要哭出来了。
许乘见状只冷哼一声,随后旋身离开。
沈妙之从小吃车里找出小铁炉,烧水给两个灰扑扑的孩子洗洗,让他们换了干净衣裳。
晚上,安安在沈妙之怀里酣睡香甜,浅浅的呼吸声贴耳清晰,她知孩子们都受了不小的惊吓,不由把人抱紧了些。
此时一道敲门声响起,洪亮稚气的声音在冰凉的夜色中响起,话里还带了几分颤音。
“娘,大哥不在屋,我有些害怕,我能不能进来?”
沈妙之给杨晖开了门,让他睡在另一张小床上,他心有余悸小声问:“厨房里什么吃的都没了,我们明日能不能和娘一起去摆摊?”
沈妙之见此点点头,“往后摆摊我都带着你们。”
一听这话,杨晖倒是眸子一亮,“娘对我们真好……”
在沈妙之的再三敦促下,他这才闭上眼睛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