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们破门而入,院子里没人,也没有苍蝇乱飞,东西摆置尚算整齐干净,和沈妙之上次看见的完全不一样。
地上却有些草木灰,她觉得像是在掩盖血水的痕迹和气味。
捕头嗅到一股臭味,循着气味走向厨房,
里面的门忽然开了,沈妙之也看清走到门口的人,一身灰色短打,看着柴瘦老实,眼睛却快眯成一条缝。
果然周二娘的丈夫周二就在这里!
周记包子铺离她的摊位不远,周二夫妻俩没少从她小吃车旁边晃悠,夫妻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谁也不是省油的灯。
周二赔笑脸:“官爷,您这是在找什么?”
捕头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奉县令大人的命令,搜查你的院子。”
“我们家是正经营生,素来克己守法,官爷是不是误会了?”
“是不是误会一搜便知,你给我让开!”
周二堵在门口死活不让捕快进,苦瓜脸磨破嘴皮子劝说:“我们做小本生意的经不起闹,官爷您通融通融!小人以性命担保,我这里真没藏什么!”
捕快们拿到架在周二的脖子上,他这才老实些,转身让开门。
等捕快们背转过身东翻西找烂肉,周二倒是不慌不忙,眼里闪过几分得意。
几个捕快搜查了好一会,这才齐齐向捕头摇头:“属下没有发现。”
门外,几只苍蝇在草木灰上飞旋,沈妙之在听到捕快们的声音,明白周二已经对这屋子做了手脚……
捕快们一无所获走了出来,沈妙之拎着有异味的背篓上前:“这里血水干透,还有前几天院子里有腐臭味,证明放过烂肉不假。周记是开包子铺的,肉馅里的肉用的就是不新鲜的肉。”
捕头细看细闻,受不了怪味捏住鼻子:“把周二带来盘问!”
周二被捕快带到,听了这话,连忙大声哭诉:“这女人仗着有县令撑腰,欺负平头老百姓!我娘子被她欺负,被抓进官府这会儿还没放出来……”
街坊邻居闻声,纷纷围过来看热闹,周二哭的更厉害,向他们诉苦求助。
围观的众人看见沈妙之和捕快们在院子里,被撺掇几句将信将疑,因为不敢诋毁县令竟然说起沈妙之的不是。
沈妙之冷眸一转,那些人说三道四的嘴巴贴了封条似的不敢动了,却有一名彪形汉子伸长脖子往里头看,给周二递了个眼神。
她记得汉子前几天给周二家送肉,打算上前指认,汉子却一看到她扭头想跑。
沈妙之急忙喊:“把他拦住,就是他给周二送的烂肉!”
没几下,捕快们就追上汉子将他抓了回去,他不要命似的挣扎,开口狡辩:“我只是路过,我什么都没做!”
其中有个路人认出汉子:“我见过他,他家里就是养猪的。”
“一起带回去审问。”
如此一来,捕头便押送汉子和周二回县衙。
耳听着一群人吵吵闹闹进门,周二娘扭头看见相公周二和送肉的汉子,眼前立马一暗。
捕头将方才抓到两人的经过告知县令,县令审问汉子和周二:“你们两人是何时勾结,用不干净的肉做成包子卖给百姓?”
汉子慌张跳了起来,大闹公堂:“我家病死的猪都被埋了,我只是过路什么都没做就被抓来,是这女子蛮不讲理!”
病猪?
一听这话,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沈妙之冷笑:“你说你埋了便埋了?你将猪埋在什么地方?”
“我亲手埋死猪我会不知道,我家后山的荒地就是。”汉子一脸不服抱着胳膊。
他话音刚落,县令便甩手命令道:“来人,去养猪场的后山挖。”
汉子彻底慌了神,害怕被查出些别的只好承认:“我说我说,这些年我家病死的猪大部分都被埋了,小部分卖给了周二家!”
一听这话,到沈妙之的摊位闹事的男子气愤不已,指着汉子的鼻子大骂:“我爹就是吃了病死的猪做的包子,肚子疼进了医馆,你怎么能昧着良心卖有问题的猪肉?”
汉子面红耳赤埋下头去:“这个月周二家要的量多,我哪知道,他拿病猪去做包子……”
两句话下来,他立马将错推诿到周二身上。
说完,闹事的男子立马转头看向周家夫妻俩:“都是你们家满肚子的坏水!”
周二娘心虚往后缩,讪讪道:“我原先不知他家肉是病猪身上的。”
沈妙之嗤之以鼻:“烂肉在周家院里臭气熏天,我不信你闻不到。”
汉子看出周二娘是要自己挡刀担责,立马生气揭穿:“周二家用病猪肉赚了不少钱,招揽不少客人,我也提醒过他们病猪肉容易把人吃出问题,是周二的老婆财迷心窍,说就算出了事也有他们担!。”
周二娘哪听得惯这种话,当庭和汉子撕打起来。
“你个没良心的,头上流浓脚底害疮,从头坏到脚上了!老娘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我没捞到几个钱,摊上事就推我进火坑,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两人吵的不可开交,只有一旁的周二还算冷静,对县令说道:“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家的包子有问题,这罪我们不认!”
眼看关键证人养猪的汉子招供,周二临时要证据,公堂内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周遭的气氛冷了下来,外头围观的百姓们炸开了锅似的,嗡嗡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难怪周二家的包子卖的便宜,他们两口子以前做生意稍有点风声就涨价,我家孩子不懂事,买三个包子周二收四个的钱。这样的奸商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要证据?我这有。”
沈妙之冷笑一声,朝公堂外的人群中招了招手,只见那小乞丐使出吃奶的劲儿挤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