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中国越来越近,船上每个人的精神状态也都越来越不稳定。
首先说周子瑜。
老巴颂去世后的第二天,周子瑜突然像疯了一样,在望乡号上上下下疯狂寻找着什么。
问他在找什么,他也不说。
最后,因为一无所获,而魂不守舍,甚至差点跌进海里。
项羿想去关心他,被李浩成拦住了:“我们就安安心心等着下船,其余的别管那么多,水深着呢。”
“也对,累了。”
项羿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去苏联时是夏天,如今踏上回国之路已是深秋。
这短短三四个月的时间,他经历了暴富、被出卖、进监狱、越狱、偷渡、大战海盗等惊心动魄的事情,起起伏伏就像在坐过山车。
即使是铁打的人,如今也有了深深的疲意。
李浩成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如今只需等待。”
再说老巴颂。他活着的时候,儿子女儿倒没多关心他。
如今,这两人突然转性了,仿佛变身为世上最孝顺的孩子,日日夜夜守在父亲的尸体旁。
有外人走过来了,他们就发出诵经声,祈祷亡父的灵魂早日飞升。
老巴颂暴毙而亡,小巴颂和妹妹虽然没有追究杀手是谁,但众人都一致默认,杀手就是二副。
因为在此之前,他多次想要杀掉巴颂一家,甚至把小巴颂砍得满身是血。
船长不仅认定他就是凶手,还认为他偷了苏联钻石。所以将他关在黑牢里,每日审问。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二副的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我没有!不是我!”
他每天都发出凄厉的呼唤。可是没人理他。
再说船长,他显然已经迷上了巴颂妹妹。
他甚至写了一首抒情短诗,送给她。
诗歌的内容是这样的:
“你的头发是黑色的,
你的唇红得象舔过的红色蜜饯,
下唇凸出甚为漂亮,
白璧无瑕、无以伦比的温柔,
渗入麝香味的草丛和泥土之中,
渗透尘埃和死亡,
噢,妹妹,你是我的欲望之火。”
妹妹读罢,脸火烧火燎的,羞涩和屈辱像一团火焰。
船长多次邀请她晚上再来自己房间,巴颂妹妹都拒绝了。
抵达中国的前一天晚上,船长威胁她说,如果不答应自己,他就不允许老巴颂尸体被运下船。
他软硬兼施,又缓和了语气,哄她说,自己在房间已经备好了蛋糕和咖啡。
“我只喝咖啡,喝完就走。”
“好好好!”
但妹妹喝完咖啡后没有走,她倒在柔软的床上,沉沉睡去。
纵使人声鼎沸,也不会打搅她。何况,屋外静得可怕,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放入咖啡中的紫色药物,效力极大,甚至能让亢奋的精神病患者入睡。
船长脱去衣服,套上睡袍,把一只膝盖放在床边,久久凝视着她。
看她散乱的头发,看她光滑的肌肤,她腰的一半和肩膀的一半露在棉被外面。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裸露的肩头的气息,像一股温热的气涌上他的脸颊。
床垫的吱吱声没有将她吵醒。船长决意冒险朝那片可爱、令人发狂的光泽靠近,开始他着魔的航行。
过了很久,巴颂妹妹睁开了眼。
眼前的房子、月亮、窗户都裹在一个巨大的漩涡里,飞快地转动起来,竟然分出了许多重影,在她眼前分分合合,层层叠叠……
很快,她闻到了一股烟味,可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绑住了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她觉得脑子里有一把锥子在搅着她的神经,让她头脑昏沉,胀痛欲裂。
她抬起右手,在床上胡乱摸了一下,就摸到了一条毛茸茸的大腿。
然后,她发出了剧烈的尖叫。
“不要叫,不要叫!”船长的声音在她耳畔说。
他将巴颂妹妹的脑袋扳过来,让她看着自己。
巴颂妹妹看到他的大胡子上,还粘着卷烟的渣滓。
“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乖乖,我的小乖乖,我的心肝!
啊,你是一颗樱桃!还没长熟,那么圆,那么滑,还沾着露水。
那么请问,我怎么办?惟一的办法,我的小宝宝,就是把你一口吞下去,连皮带肉,一口把你吞下去。
现在你就在我的肚子里。在这儿,你摸摸……”
船长的双手紧紧地箍着她。
巴颂妹妹蜷缩在他怀里,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像个婴儿般的温顺。她的身体像一团松松的棉花,使不上什么力气。
没办法,真是没办法。
船长俯身蹭了蹭她的脸、她的眼睛。
他的头伏在她胸脯上,嘴里像是含着一颗糖,喃喃低语道:“妹妹,现在我要发动二次革命,你不会反对吧?我想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魂飞魄散……”
巴颂妹妹使劲地抓他、掐他、拧他、抠他,她所有的挣扎,似乎在向对方撒娇似的绵软无力。
船长把她的两只手一起捉住,捏在一起,压在她脑后。
巴颂妹妹就向他吐唾沫。可船长不仅不生气,反而伸出舌头来舔。
……
当船长发出沉重的鼾声时,巴颂妹妹试了两次,终于能从床上坐起来了。
船长本能地用手来抓她,可巴颂妹妹轻轻一掰,他的手就松开了。
她的衣服和裤子在地上被扔得东一件西一件,鞋也不知被踢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摸索着在地上找衣服和鞋,手指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了一下,她的手破了,可她并不觉得怎么疼痛。
随后,她在内衣下面摸到了那个凉凉的东西,拿过来,凑在月光下一看,原来是一只摔碎的玻璃杯的底托。这块底托沉甸甸的,四周有一圈锐利的玻璃锋刃。
她轻轻地将它搁在桌上,很快就穿好了衣服,可并没有马上离开。
她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桌上的那块底托。
她又回过头去,看了看床上。
船长嘴里扑扑地吐着气,鼾声如雷。
只是一瞬间,她就下定了决心。
她把那块茶杯的底托拿在手里。还好,它很适合把握!她蹑手蹑脚走到床边,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再犹豫,将茶杯底托的锋口朝下,对着床上那张浮肿、松弛、肮脏的脸认真地比画了一下。
然后,左手握住茶托,右手压在左手的手背上,用尽全身力气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