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有些不置可否,但又不敢再多说什么。
另一边。
晏璟匆匆赶往大理寺,老远就看见院子里火光冲天,一群衙役正在救火。
他迅速判断出那着火的地方正是放卷宗的屋子,心跳瞬间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在众人的努力下,大火终于被扑灭,晏璟带人冲进去,只见一地狼藉,卷宗化为灰烬,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他抓住一个灰头土脸的衙役,声音急切:“徐志在何处?”
衙役摇摇头:“小人不知!”
他连问了好几个人,都不知道徐志的下落,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有人匆匆跑来报告:“晏大人,找到了!徐大人在茅厕里自尽了!”
既然徐志死了,晏璟作为现场最大的官,一面指挥大家将还没有烧尽的卷宗抢救出来,一面又派人去宫里禀报。
在整理卷宗的时候,他发现有关凌霜公主案子的卷宗竟然全被烧毁了,心里顿时觉得有蹊跷。
眼下公主的案子刚有些眉目,这卷宗就被烧光了,只怕是有人故意阻挠他查案。
他心头疑惑更盛,又让人将徐志的尸身抬来查验,竟在徐志的脖子上发现了手指头的痕迹。
事关重大,他立刻进宫面圣。
仁惠帝在勤政殿召见了他,虽然刚经历了宫变,但休息过后,仁惠帝精神显然好了许多。
“仲谦,怎么回事?”仁惠帝沉声问道。
晏璟跪在地上,低头道:“启禀陛下,大理寺走水,臣恰好路过,进去帮忙救火,竟发现徐志自尽了!”
“起来吧!那你可知徐志缘何自尽?”仁惠帝又问。
“回陛下,臣暂且不知!”晏璟起身道,他下意识隐瞒了徐志脖子上的痕迹。
仁惠帝的神色一松,又道:“既如此,这件案子便交由你去查,大理寺眼下群龙无首,你就先暂时负责大理寺的事务吧!”
晏璟颔首:“臣遵旨!”
“还有……”仁惠帝犹豫了一会儿,神色间透露出几分挣扎:“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皇后?”
晏璟微微一愣,魏皇后不仅私自豢养面首,戕害皇子,更是胆大妄为地隐瞒皇上将瑞国公府里的女婴秘密抱回宫里,冒充公主抚养,委实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但事情的真相究竟怎样,还得审过后才知晓,眼下还不能妄下定论。
他抱拳道:“陛下,臣会尽快去审问皇后!”
仁惠帝眯了眯眼,神情略有些不耐烦:“既然罪证确凿,不如尽快定罪!”
她犯的错足够凌迟处死了,但皇家丑闻不可泄露出去,需要找个体面的理由才能处死皇后。
晏璟垂下眼帘,深吸一口气道:“陛下,臣明白。”
仁惠帝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赞赏:“那就辛苦你了!仲谦,朕希望尽快听到结果。”
从宫里出来,晏璟先去了瑞国公府,要求见南宫夫人一面。
南宫夫人满心疑惑,让人将他带入厅中,又让下人端上茶水,奇怪道:“晏大人今日亲临寒舍可是有事?”
晏璟端起茶水润润喉咙,思忖片刻才神色凝重地开口:“不敢瞒夫人,今日来,的确有一桩要事相询!”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物件递给南宫夫人:“夫人看看可认得这个?”
南宫夫人疑惑地接过东西,仔细端详,突然大惊失色地站起身道:“这不是我女儿的虎头帽吗?怎会在你这里?”
晏璟微微抿唇:“夫人如何能认得出这是您女儿的帽子?”
南宫夫人翻开帽子内测,指给他看:“这里绣着一个凤字,正是我女儿出生前,我给她取的小名啊!”
晏璟早就见过那个字了,只不过是想找她确认罢了,他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南宫夫人,二十多年前,您的女儿并未夭折,而是被人秘密抱走了!”
“什么?”南宫夫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她手中的虎头帽也仿佛变得沉甸甸,令她几乎无法握住。
她的声音颤抖:“你……你说什么?凤儿没有死?她……还活着?”
晏璟摇摇头:“但她如今已经不在这人世了!”
“啊!”南宫夫人身子晃了晃,晏璟赶忙上前扶住她。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此时恰好南宫崈回来了,见自己母亲将要晕倒,急忙冲上去扶住她。
南宫夫人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嘴唇翕动,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跟我母亲说了什么?”南宫崈捏了捏拳头,怒目看向晏璟。
“承佑,不得对晏大人无礼!”南宫夫人拽了拽他的衣袖道。
南宫崈只得暂且压住心头怒火,先扶着母亲坐下。
“承佑,方才……方才晏大人告诉为娘,说凤儿当初生下来并没夭折,只是被人抱走了!”南宫夫人说着,掩面轻轻啜泣起来。
“什么?”南宫崈一时也被惊得呆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你说我妹妹没有死,那她如今又在何处?”
晏璟摇摇头,伸手指了指椅子道:“你先坐下,容我细细道来!”
南宫崈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依言坐下。
“南宫夫人,瑞国公,那孩子当初的确没有死,但更多的,请恕我无可奉告!我今日来只是想确认一下这顶帽子是不是你们府上的。”晏璟继续道。
南宫夫人突然站起身来,脸上神色显得很是激动,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突然晕了过去。
南宫崈忙让下人将南宫夫人抬到床榻上放下,又吩咐人去请府医来,趁着府医诊断之时,他大步上前紧紧揪住晏璟的领口,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是因为唐小姐的事情故意来我府上找茬是不是?你信不信我这就进宫去见陛下……”
“南宫崈,你冷静些!”晏璟拨开他的手,整了整领口,“先给老夫人诊治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情咱们等会儿再说!”
府医给南宫夫人把脉后,觉得并无大碍,他道:“老夫人只是急火攻心晕过去了,吃了药自会醒过来的,国公爷无需太过担心!”
南宫崈这才放下心来,回头看了眼晏璟,冷声道:“晏大人究竟要说什么?咱们去书房说罢!”
晏璟点点头:“如此甚好!接下来的事情,还是不要被南宫夫人听见的好。”
南宫崈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晏璟迅速扶住他,意味深长道:“我还没说呢,瑞国公怎么脚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