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相携走进书房里,一落座,南宫崈便急不可耐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晏璟眯了眯眼,定定看着他,直看得他心里发毛,才缓缓开口道:“南宫崈,你做了什么事情,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南宫崈心头一紧,脸色顿时煞白,他倏地站起身道:“晏大人,我……我已经解释过了,我与昭月那次的事情完全是被人算计……”
“你知道,我指的并非这件事情!”晏璟打断他的话,“而且这件事情你休得再要提起,我心中自有分寸。”
南宫崈眉头一挑,与他对视片刻,声音中带着冷意:“那你说的是什么?”
“南宫崈,我说的是你与魏皇后之间的事情!”
晏璟每一个字都仿佛砸在南宫崈的心上,让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南宫崈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晏璟,但仍旧硬着头皮问道:“我与魏皇后之间能有什么事情?”
晏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负手缓缓走到他侧面,抬头看着他的侧影,声音中带着一丝厌恶:“你与魏皇后有私情!”
南宫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紧咬牙关,对晏璟怒目而视:“晏大人,你这是在污蔑我!我与魏皇后之间并无任何关系!”
晏璟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忽然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东西扔给他:“那这个又该怎么解释?”
南宫崈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东西一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浸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手中握着的,正是一个精致的香囊,那种独特的工艺和材质,分明是出自宫中。
“你……你怎么会有此物?”南宫崈的双手颤抖得几乎无法握住那个香囊,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愕和恐惧。
晏璟的眼神如冰,冷冷地凝视着他:“我且问你,你每次去普济寺,是不是去和魏皇后私会?”
见瞒不住他了,南宫崈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手中的香囊也滑落在了地上,他目光空洞地望向屋顶,仿佛在回忆过往,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懊悔。
“我……我不能说,”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恐惧,“会……会诛九族的!”
晏璟的眉头紧锁,眼神中的怒火仿佛能点燃空气。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桌上的茶壶和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四溅。
“南宫崈,你既然敢做,为何不敢言?今日你若不说,我自有办法让你开口!”
“国公爷?”门外伺候的下人听到动静,推门进来查看,南宫崈摆摆手,示意他出去:“无事,你退下罢!”
下人只得悻悻退出。
室内再次陷入沉默,过了许久,晏璟的声音终是打破了这沉静:“你可知魏皇后已经被打入冷宫了?”
“什么?”南宫崈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这是真的?”
晏璟没有回答他,只是轻揉着眉心,低声问道:“当初,你为何要答应与凌霜公主的婚事?是因为你……对她有情,还是另有原因?”
南宫崈的眼眸深处掠过一抹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想必你也知道,我与凌霜可以称得上是青梅竹马,甚至连生辰都一样,自然比旁人的关系更亲厚些。但我待她如同亲妹妹一般,并无半点男女之情!只是后来听闻西郡想要求娶凌霜,她说宁肯嫁给你也不愿去西郡那蛮荒之地……”
晏璟不由挑眉,这话怎么听着有些别扭,难道在凌霜的心目中,他只是比西郡的皇子略胜一筹吗?
南宫崈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继续道:“但是你在陛下面前拒绝了赐婚,后来陛下迫不得已才为我们赐婚的,我与她关系素来亲厚,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远赴西郡受苦,只好应了下来。我们本打算成亲一段时间后再找机会和离的!”
……
阳光透过精致的格子窗,斑驳地洒在屋内,屋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打破了这长久的沉默。
“南宫崈,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方才我不敢在老夫人面前提及,但我猜测她已经知道了!”晏璟抬眼看着他,桃花眸里透露出一丝深沉。
“你但说无妨!”南宫崈波澜不惊地垂下眸子。
晏璟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打,内心无端涌起一丝不安,他调整了一下领口,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当初你的妹妹出生后就被皇后身边的太监刘炽抱走了,他将你妹妹抱进宫后交给皇后,皇后一直将她养在身侧,就是……”
他喉头一紧,嘴唇微微蠕动,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就是凌霜公主!”
南宫崈猛地抬起头,双眼瞪得溜圆,震惊之情溢于言表:“你……你说什么?你是说凌霜公主……是我的亲妹妹?”
晏璟点点头,声音有些干涩:“是的,凌霜公主就是你的亲妹妹!”
南宫崈顿时呆愣在原地,许久没有回过神来,自己长久以来一直当凌霜是妹妹,却没想到她真的是自己的妹妹。
难怪当初魏皇后执意反对他们的婚事。
“这……这怎么可能……”南宫崈呆若木鸡,他的心犹如被钝刀割裂,痛苦难言。
晏璟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心中涌起一丝不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宽慰。
过了许久,南宫崈的情绪才逐渐平稳下来。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晏璟,眼中充满疑惑:“那魏皇后的亲生孩子,又身在何方?”
晏璟微微摇头,没有回答,只是用带着几分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已洞悉一切:“我已查清楚了,你是皇后的面首,你们每月会在普济寺相会,你可承认?”
南宫崈的表情一滞,仿佛有什么被撕裂了一般,身体颤抖得厉害,他紧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泪水流出。
过了许久,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哀:“我……我其实也不想这样的!”
在那青涩的年纪,他才十七岁,如同一张白纸般纯真无邪。
若非魏皇后的百般威逼利诱,他又怎会沦为她手中的玩物,成为她的面首,那些日子,他对世事一无所知,如同被蒙住双眼的羔羊,任由她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