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瑞国公府后,唐昭月本想回宅子去看看,却被秋菊拦住:“小姐,咱们还是小心些的好!”
唐昭月只得作罢,两人找到个僻静些的巷子,示意车夫停下歇息,秋菊又给了他些散碎银子,让他去用膳,顺便带些吃食回来。
车夫千恩万谢地走了,经过半日的奔波,唐昭月也感到疲惫不堪,她斜倚在车壁上,双眼逐渐迷离,忍不住打起盹来。
恰在此时,巷子里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两人的低声交谈,声音隐隐传入唐昭月的耳中。
“老弟,你可曾听说,陛下有意让嘉和郡主前往西郡和亲,这事不知是真是假?”其中一个人压低了声音,显得有几分神秘。
“不瞒兄长说,弟弟也有所耳闻,似乎此事确凿无疑……”第二个人回应道,声音中透露出几分无奈和惋惜。
那两个人渐行渐远,声音也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一听见关于李茹嫣的事情,唐昭月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她与秋菊对视了一眼,秋菊立刻会意,轻声道:“小姐,奴婢这就出去打听打听!”
她小心掀开帘子朝四周张望了下,跳下马车匆匆走了。
不多时,她便回来了,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对唐昭月道:“小姐,奴婢已经打探清楚了。陛下确实已经下旨,让嘉和郡主前往西郡和亲,嫁给五皇子蔺元化了!”
唐昭月听到这话,心中一松,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李茹嫣坏事做绝,这样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秋菊见她脸色阴晴不定,不由得问道:“莫非小姐心中还有什么顾虑不成?”
“那倒不是!”唐昭月摇摇头,冷声道,“就是觉得这样太过便宜她了。”
秋菊“扑哧”笑出声来,她在唐昭月身边缓缓坐下,抿嘴笑道:“小姐啊,您可是有所不知,奴婢曾听人议论,说那五皇子恶名在外,虽未曾娶过王妃,但曾经有过好几个通房,但都被他搓磨死了。这次他本想替自己的姐姐来物色夫君,不成想却瞧上了嘉和郡主,还亲自去向陛下求娶了呢!”
唐昭月闻言,眉头微皱,迅速权衡其中利弊,随即又恢复平静,她轻笑一声,道:“若果真如此,那两人倒也算得上般配!”
秋菊点头,低声道:“可不是嘛!据说那些通房被五皇子折磨得生不如死,最后都是病重而亡。”
唐昭月听闻此言,心中的疑虑终于消散。
此时,车夫也已用完膳归来,他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站在车外恭敬地道:“多谢小姐赏饭!小人顺便为你们买了些吃食,快趁热享用吧!”
秋菊钻出马车,笑容满面地接过油纸包,给他道了声谢,拿进去打开看,只见一包里装着几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一包是香气扑鼻的卤牛肉。
两人就着牛肉将包子吃完,饱腹之余,见天色已渐黄昏,预计再过不久夜幕便会降临。
秋菊就吩咐马车往刑部赶。
刚到刑部门口,就看见李元正已经早早站在一旁等候了。
唐昭月刚要开口打招呼,不料却被李元正用手势制止,又迅速走到她车前,压低声音道:“去侧门等我。”
唐昭月忙依言让马车去侧门等候。
不多时,李元正就匆匆忙忙赶来了,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之色:“怎么现在才来?”
唐昭月看了看天色,疑惑道:“你不是让我等天黑了再来的吗?”
李元正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有些心烦意乱地道:“算了,不说这个了!咱们得快些进去,不然仲谦就要被带走了!”
唐昭月心中一紧,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李元正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我刚刚得到消息,贤王要将仲谦带走!”
“什么?”唐昭月闻言,眉头顿时紧紧蹙了起来,她知道贤王与晏璟之间的恩怨,若贤王真要带走晏璟,那绝对不会是好事,她心中焦急,忍不住脱口而出,“绝不能让他带走仲谦!”
李元正转过身,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我也正焦头烂额!算了,你还是快些跟我进去见他吧!”
唐昭月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紧随在李元正身后,快步走向侧门。
李元正一只脚刚跨进门槛,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道:“你一人进去就行了,丫鬟留下,人太多容易被发觉。”
唐昭月无奈,只得回头嘱咐了秋菊几句,便独自跟着李元正进去了。
两人穿过曲折的回廊,李元正尽量带着她走不易被人发现的小路,很快便到了牢房门口,李元正上前与门口看守的狱卒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狱卒便恭敬将门打开,放他们进去了。
牢房内昏暗而阴冷,一股霉湿的气味扑面而来,让唐昭月不禁皱了皱眉,心中越发感到紧张不安起来。
她紧紧跟在李元正身后,小心翼翼地踩着湿滑的石板路,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李元正带着她穿过了几间牢房,每个牢房内都关押着几个形容憔悴的犯人,他们的目光都紧紧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但没有人敢出声。
终于,李元正停在了最后一间牢房前,他转身低低对唐昭月道:“仲谦就在里面!”
唐昭月默默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缓缓推开了牢房的木门。
牢房内的光线更加昏暗,只有一盏摇曳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借着那点光亮,唐昭月依稀能看清里面的情形,只见床榻上似乎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仿佛睡得很沉。
她的目光又转向四周,不禁微微挑眉。
这个牢房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地上打扫得很干净,矮几上摆放着新鲜的鸡鱼瓜果,种类丰富,色泽诱人。
而一旁的衣架上,整齐地挂着几件干净衣物,显然,这里跟前面那些破烂不堪的牢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见唐昭月一脸呆愣,李元正忍不住得意道:“怎么样?这些可都是我给仲谦送进来的!”
唐昭月回过神来,毫不吝啬地伸出大拇指,赞叹道:“还是李校尉厉害!”
李元正很是受用,正要回应她,却突然听到一个冷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为何要带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