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几乎同时扭头看过去,只见晏璟已经从床榻上坐起身来,正蹙眉看着他们。
李元正心中一紧,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偷偷戳了戳唐昭月手臂,低声道:“你去跟他说!”
唐昭月看着李元正那躲闪的样子,一时忍俊不禁,她深呼吸一口气,抬脚朝着晏璟走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她心中的紧张感越来越强烈。微弱的灯光下,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庞。
几日不见,他明显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下巴上也布满了胡茬。
唐昭月心中突然抽疼起来,不由红了眼眶,她颤声道:“仲谦,你……你还好吗?”
晏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却又迅速地移开,声音冷淡道:“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些出去吧!”
唐昭月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回头去看李元正,却只见牢房门口空空如也,李元正早已不知去向。
她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般垂下头,小声道:“我心中有些疑惑,不知能否向你求解?”
晏璟的神情依然冷漠,仿佛他与唐昭月只是陌路之人,他淡淡地回应:“你若有疑,便问吧。”
唐昭月抬头看着他问道:“仲谦,宫里……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晏璟剑眉微蹙,抿着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忖该如何回答她。
良久,他才抬起眼睛注视着唐昭月,缓缓道:“宫中确实发生了变故!魏皇后刺杀皇上未果,自尽了!”
唐昭月闻言,心头猛地一震,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她瞪大眼睛,目光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紧紧盯着晏璟,声音颤抖地问道:“刺杀?这……这怎么可能?皇上他……”
晏璟摇了摇头,打断她的话:“皇上并无大碍,昨夜还将贤王召进宫,为嘉和郡主赐了婚。”
听到这个消息,唐昭月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微微松了口气,眉宇间的忧虑也消散了不少。
她想了想,又忍不住问道:“那么,让嘉和郡主去西郡和亲,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吗?”
晏璟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深沉而复杂,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将目光转向别处。
唐昭月心领神会,也不再继续问下去。
两人沉默了一阵,牢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唐昭月不由抬眸看向他,在烛光的映照下,她感觉晏璟的神情显得有些孤独和寂寥,尽管他的容貌依旧俊美,但眼底的憔悴和疲惫却无法掩盖。
眼前的他就像是一朵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花朵,虽然依旧美丽,但却充满了脆弱和哀伤,让人生出一种想要保护的欲望来。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就快些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晏璟突然打破沉默,声音显得有些急促。
唐昭月被他的话惊醒,立刻收敛心神,快步向前,站在离他不足一尺的地方,脸上满是关切地问道:“你……你在这里没有吃苦吧?”
晏璟摇摇头:“没有!”
唐昭月这才放下心来,随后又想到这里有李元正这个小霸王照应他,谁敢动他?但马上又想起贤王要带他离开这里,急忙追问道:“贤王为何要带你离开?他打算带你去哪里?”
晏璟微微皱眉,沉声道:“这些与你无关,莫要多管闲事!”
唐昭月张口还要追问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头看见李元正哭丧着脸催促她道:“唐小姐,快点走吧!贤王已经到刑部门口了!”
还不等唐昭月回答,晏璟就接口道:“元正,你快带她出去,万不可被贤王看见!”
说罢,就站起身去一旁架子上拿衣服,准备穿戴整齐等待贤王到来。
唐昭月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痛楚,她想要回头再和晏璟说句话,却被李元紧紧扯着袖口,带着她往外走。
一路被李元正半拖半拽着拉出了刑部大牢,唐昭月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难过与不舍。
她不明白,为何晏璟今日会对她如此冷淡,那种陌生感让她感到莫名的惶恐,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忧虑。
“我的姑奶奶啊!您就别再回头看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李元正见唐昭月频频回头,语气中满是催促与焦虑。
唐昭月微微皱眉,虽然心中满是疑惑和不安,却也明白此刻并非纠结之时。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跟在李元正身后快步离开牢房。
两人正朝大门走,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李元正脸色骤变,忙伸手拦住她:“不好!贤王来了!”
他慌张地环顾四周,见不远处正好有一座假山,忙拉着唐昭月躲到那假山后面。
两人刚躲好,就看见李尚书带着贤王走了过来,一行人匆匆而过,并没有发现假山后的两人。
等他们走远了,李元正才松了一口气,轻声道:“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快走吧!”
可唐昭月却依旧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唐小姐,我的姑奶奶呦!你倒是快走啊!”李元正急得没办法。
唐昭月却缓缓摇头,低声道:“我要看着他出来!”
李元正无法理解唐昭月为何如此执着,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低声催促道:“唐小姐,如果让贤王发现你在这里,那就糟了!咱们必须赶紧离开!”
可唐昭月却依旧不为所动,李元正见她如此坚持,又不能硬把她拉出去,只好无奈地蹲下身子,不再多说什么了。
不多时,就看见贤王一行人又从牢里出来了,晏璟被一群侍卫簇拥着走在前面,贤王在后面跟着。
唐昭月眼尖,看见晏璟手上和脚上竟然戴着镣铐,不由握紧了拳头,低声骂道:“王八蛋!”
李元正侧目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只见晏璟的身影修长而峻拔,他的脊背如剑一般笔直,即便在如此的困境之中也未曾弯曲分毫。
他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眉眼间更是凝结着一层冷峻的寒霜。
尽管他此刻身份是阶下囚,但在众人之中,他的存在依然显眼,如同璀璨的星辰在夜空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