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棺盖已经被盖了个严严实实,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是不是久到已经被埋葬到了地底下。
求生的本能驱使她伸出手,盲目地拍打着周围的板壁,耳边回荡着沉闷的“咚咚咚”声,仿佛在嘲笑她的无力,然而,无论她如何拍打,棺材依旧纹丝不动。
绝望中,她转而用指甲去抠,试图在木板上寻找一丝缝隙。
尖锐的疼痛如同火焰灼烧着她的指尖,鲜血淋漓,有几个指甲盖甚至已经断裂,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愿停下,那份求生的欲望比任何疼痛都要强烈。
黑暗中,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和指甲划过木板的“嘎吱”声。
“别折腾了!”
有人在外面踢了一脚,尽管声音被棺材所隔,难以辨识来源,但她仍从中感受到了一线生机。
这声音,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光亮,让她明白自己尚未被活埋于黄土之下。
唐昭月松了口气,但巨大的恐惧依旧笼罩着她,她几乎可以肯定,一定是陈老爷派人将她掳来的,眼下是不管死活非要她给陈家公子陪葬了。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冰冷的板壁,试图与外面的人沟通:“你快放我出去!若是她们发现我失踪了,一定会找来的!”
“哈哈!”
外面的人笑起来:“你就别费那个劲了!既然已经将你掳来了,又怎可轻易放你走?”
唐昭月愤怒之下,对着板壁猛砸了几拳,借此发泄心中的不满,然而,她深知自己这次重生并非易事,绝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放弃生命。
她急得几乎快要疯掉,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找逃生的方法。
指尖忽然触碰到袖子里有一个柔软的物体,她迅速将其扯出,仔细一摸,原来是晏璟的那条汗巾。
回想起之前的梦境,她决定放手一搏,验证自己的猜想。于是,她紧紧握住那条汗巾,躺在棺底,不久后便陷入了沉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又被猫叫声惊醒,睁开眼一看,只见那只黑猫不知什么时候竟钻进棺材里来了,正好蹲在她的胸口处,一双圆溜溜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它浑身散发着淡黄色的光晕,宛如一团温暖的火焰,将她眼前照亮。
唐昭月揉揉眼睛,正想唤秋菊,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是在梦里,微微一愣神的功夫,就看见那只猫站起身朝棺材外面跑去。
它的身子直接穿过棺材的板壁,转眼便不见了。
唐昭月心中大急,立刻也起身跟了上去。
果然她也如同那只猫一般,毫不费力地穿过了棺材板壁。
原来此处还是陈府之前放棺材的那个房间,屋子里依旧残留着被大火烧过的痕迹,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有一个看守的下人正倚靠在墙角里打瞌睡,看样子天亮之后就会将棺材拉去埋掉。
她必须得抓住这次入梦的机会才行。
那猫带着她一直朝前走,怕她跟不上,还不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她。
一人一猫在黑夜中穿越了几条街道,很快便到了一座高大的府邸门前。
唐昭月抬头一看,只见朱漆大门的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大理寺”。
尽管已经快到子夜了,但晏璟依旧端坐在烛火摇曳的书案前,翻阅着案件卷宗,他的眉头紧锁,神情专注,似乎正在追寻着某个重要的线索。
凌霜公主的案子尚有太多蹊跷,虽说如今已将驸马南宫崈囚禁在天牢中,但晏璟认为真正的幕后黑手尚未浮出水面。
只是眼下他却找不到更多证据,甚至连那置凌霜公主于死地的毒药名字都无从得知,其来源更是一个谜团。
唐昭月见他没睡,自己也无法立刻进入他的梦境,索性坐在房梁上看他批改卷宗,她的双腿随意地垂下,轻轻在横梁下晃动,如同秋日的树叶在风中摇曳。
她的目光不经意落到晏璟的脸上,只见在烛光映照下,他的眉眼显得越发立体清隽,鼻梁高挺,皮肤也更加光洁白皙,倒是少了些许棱角,多了几分柔和之意。
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确实有几分姿色,怪不得京城中的女子会被他迷得晕头转向。
唐昭月一时间又想起他对自己冷淡的态度,不由暗自腹诽,想他这“冷面郎君”的称号倒也并非浪得虚名。
“谁?”
晏璟忽然抬头朝房梁上看去,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唐昭月的心脏猛地一跳,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一般,她匆忙将原本吊在梁下的脚收了回去,生怕被发现。
但她瞬间醒悟,自己现在只不过是一缕幽魂罢了,他又怎么可能看见自己呢?
想到这里,她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正当她松懈下来时,耳边却传来了细微的响动,抬头望去,只见那只黑猫正坐在横梁上,慵懒地舔着爪子,模样娇俏可爱。
她不由抿嘴一笑,虽然不知道这只猫是什么来头,但它每次出现就会带自己去想去的地方,倒也称得上神兽。
晏璟似乎也注意到了那只黑色的猫儿,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他还未来得及低头,就感觉一阵冷风扑面而来,令他不得不眯起眼睛,就连身旁的烛火也跟着闪了闪。
等再次睁开眼时,屋子里又恢复了平静,那诡异的黑猫也不见了。
晏璟摇摇头,以为方才是自己看花了眼,他放下笔管,用修长的手指按揉太阳穴,又觉得委实是太过于困倦,就伏在案上打起了盹。
在梦中,他见到了凌霜公主。
公主柳眉微扬,雪肤红唇,一身张扬的华服,仿佛还与生前一样。
晏璟很惊讶,因为他正在查公主遇害的案子,认为这并非偶然,遂上前行礼问道:“殿下给臣托梦可是有什么提示?”
凌霜公主的眼神显得有些悲伤,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飘渺:“晏大人,本宫究竟是怎么死的连本宫自己也不清楚,还要拜托你好好查案,替本宫报仇!”
晏璟点点头,试探着道:“这是自然!眼下嫌疑最大的便是驸马南宫崈,想必殿下也是这么想的吧?”
凌霜公主摇摇头:“本宫觉得反倒是南宫崈嫌疑最小!他若是不愿与本宫成婚,那本宫和父皇也不会强求于他,但他既没有拒绝,事发后亦没有逃跑,那就说明这件案子是有人刻意想要嫁祸于他!”
晏璟低头若有所思,这些道理他自然都懂,只是没想到凌霜公主也会这么想,颇感到有些意外。
他抬起头还想再问什么,只听凌霜公主微启红唇又道:“晏大人,也许有人可以帮你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