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晏璟眸色一亮。
“靖安伯府二小姐唐昭月!”
晏璟一听就愣怔住了,想起在路上随手救下的那个少女,顿时沉下眉眼:“怕是不妥!”
唐昭月见他不答应,心里便有些着急,上前一步朝他盈盈拜下:“唐二小姐是本宫的好友,此刻有难,还请晏大人速速前去救她!本宫感激不尽!”
“……”
晏璟忙扶她起身,心中感到疑惑,可是还不等他开口,唐昭月又急急道:“晏大人,唐二小姐被人掳走了,此刻已经被钉在了陈府的棺材里,马上就要被活埋!”
她有点着急,因为看见那只黑猫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与此同时,外面的天色也渐渐明亮起来。
不等晏璟回答,她又急切道:“求晏大人赶紧去救她,否则就来不及了……”声音中充满了恳求和焦虑。
晏璟本来还想再问几句,却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渐渐从眼前消失,忍不住大喊了一声:“殿下……”
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却无人回应。
“世子,世子!”
耳边传来急促的呼唤声。
晏璟顿时惊醒过来,抬头一看,是易柏正站在身边唤他。
“世子,您没事吧!”易柏关切道。
晏璟感觉脖子快要断了,他活动了一下脖颈,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晏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现在是寅时三刻,身子要紧,世子还是去软榻上睡一会子吧!”易柏劝道。
晏璟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般,拧着眉头,总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信息。
他突然猛地站起身对易柏道:“立刻去叫楚良,带上一队人到陈府看看!”
唐昭月清醒过来时,恰好听见外面传来模糊的吆喝声:“起棺喽!”
她知道这是要送棺材去坟地里了,立刻将汗巾塞入袖中,起身胡乱拍着壁板大声呼喊:“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啊!”
可是外面的人却恍若未闻,缓缓将棺木抬起,迈步朝着门外走去。
唐昭月渐渐感到身上没了力气,嘴巴也因为太干而发不出声音,她无力地蜷缩在棺底,唯有期盼着晏璟能及时赶来解救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棺材重重震颤了几下,随后便不再动了。
她的意识渐渐迷离,外界的声音如同遥远的耳语,模糊不清,难以分辨,唐昭月感到呼吸越发困难,心中涌起一股无法名状的遗憾。
重生一世,她还没来得及真正体验这个全新的身份,就要这样匆匆离去,她心中的不甘如同潮水般翻涌。
棺盖上传来了沙沙的声响,仿佛雨点轻轻敲打在屋檐上,她知道那是泥土被洒在棺盖上的声音,意味着棺木马上就要被掩盖起来,她最后的希望也落空了。
再也撑不住了,唐昭月缓缓阖上眼睛,眼角一滴泪水滑落下来。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仿佛听见轻微的“咔嚓”声,继而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响的“咔嚓”声。
她想睁开眼睛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眼皮如同千斤重石,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分毫,她的意识在这沉重的黑暗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无尽的虚无之中。
这时,耳边似乎响起了缥缈而遥远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唐二小姐!唐二小姐!”
“人怎样了?”
晏璟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墓坑,只见楚良已经带人将棺木撬开了,洞开的棺材里,有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
不知为何,他的心竟猛然一沉。
“她还活着!”
楚良伸手探了探唐昭月的鼻息,仰起头对晏璟道。
晏璟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们将唐昭月抬上来,随后,他目光如刀般扫过陈家的一群人。
那眼神冷得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让陈家的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全都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晏璟见那陈老爷陈荣根似乎有些不服气,嘴角露出一抹嘲讽之意。
他微微扬眉,走到陈荣根面前,冷声道:“怎么?难道陈老爷还有话要说?”
陈荣根抿嘴,草草拱了拱手道:“小人不敢!不过这门亲事却是连贤王也知晓的,若要将人带走,还得容小人先禀告贤王!”
贤王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言下之意竟是要拿贤王来压他。
晏璟不由蹙眉,刚想张嘴,易柏匆匆走过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那边的陈荣根面上更显得意之色,料定侍卫一定是将自己与贤王的关系告知于他了。
晏璟听罢易柏之言,眼角微挑,目光落在陈荣根那得意扬扬的脸上,不由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的笑声逐渐扩大,让陈荣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于,晏璟的笑声渐止,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圣上已下令为公主举行国丧之礼,你们陈家竟敢公然违抗圣旨,在家中暗藏喜事,甚至残害官眷,简直是罪不可恕!”
短短几句话,将陈府众人吓得浑身瘫软,除了陈荣根以外全都跪在了地上。
陈荣根见此情形,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晏大人,请容小人见贤王一面!”
“你还有脸见贤王?”
晏璟缓缓绕着他来回踱步,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陈荣根剖析得透彻,陈荣根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逼来,额头上渐渐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翻涌。
晏璟终于开口,声音寒冷如冰:“你今日若与贤王见面,明日朝中的言官便会群起而攻之,以包庇犯罪之名对他进行弹劾,还会令贤王的名声扫地,莫非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砸得陈荣根面色惨白,身子抖得跟筛糠一般。
他深知晏璟所言非虚,即便他曾救过贤王一命,但若因此毁了贤王的声名,对他来说绝非好事,贤王一旦失势,他的处境也将变得岌岌可危。
晏璟见他已经全无方才的嚣张气焰,这才挥手示意易柏:“将陈家人全部收监,待本官明日禀明陛下再做决断!”
又见楚良他们已经将唐昭月抬了上来,他亲自上前查看,见她只是昏迷过去了,这才放下心来,吩咐道:“送她回唐府去!”
……
当唐昭月从昏睡中缓缓睁开眼睛,已经是三日之后了。
两个丫鬟开心得几乎要疯掉,海棠叽叽喳喳抢着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儿全告诉了她。
那日见她发热,秋菊便去找崔氏求救,反被她使计绊住了手脚,无法脱身。
当崔氏得知唐昭月已被掳走,还命人又将两个丫鬟囚禁起来,打算卖掉。
后来见楚良送唐昭月回来,崔氏便慌了,猜测这大理寺卿与唐昭月之间一定有特殊关系,更不敢再对她轻举妄动,甚至还破天荒地请了郎中来替她诊治。
秋菊紧咬牙关,愤愤不平地对唐昭月说:“小姐,这崔氏分明是想置您于死地!”
唐昭月却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心!善恶有报,只是时机未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