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气势恢宏的客厅,今日格外的热闹。
旁日里只有几个长辈坐在这里喝茶聊天,此时此刻却聚集起了陆家大部分的老老少少。
苏亦安与陆铭承刚走进大厅,厅内的众人便齐刷刷地抬头望向他们,那目光或探究、或鄙夷、或嘲笑、或不屑一顾。
管家向苏亦安一一介绍众人,她给陆老爷子敬茶行礼,并向一些长辈进行问候。
照常来说,新婚夫妇会见双方家长时,都需要另一方在场撑场面,要不然气氛会很尴尬,新娘子也会局促不安。
可偏偏是在这么大家族的人面前,对方每一位都衣着华丽,盛气凌人的情况下,她的老公却跑到一个角落里抠墙皮去了。
吴嫂怎么拽也没给拽回来,还十分抱歉地冲她笑了笑。
她只能在心里苦笑,很想写一篇小说,名字就叫《嫁给一个傻子的辛酸与无奈》。
陆炎凯,陆铭承二叔家的二儿子,傲慢自大,品行不端,行事肆意妄为。
他上下打量着新进门的堂嫂,目光肆无忌惮,最后停留在了苏亦安的脖颈之下腰腹之上。
开口就戏谑道:“堂嫂,堂哥昨夜行吗?”
“你这小子,怎么跟你堂嫂说话呢!你堂哥傻了,你也降智了是吗?用你那整天花天酒地的大脑想想,一个傻子能行吗?”
孟余沁,陆炎凯的亲妈,为人刁钻,大嗓门,立马接话道。
有几人闻言不禁嗤笑出声,这句话的嘲讽之味非常明显。
苏亦安曾料想过陆家人对待陆铭承的态度,却不知是如此露骨的轻蔑与嚣张。
一想到昨夜梦里的他,她就新生怜悯,无法置身事外。
她的老公,她来维护。
极其自然地揉了下后腰,故作疲乏,红唇微启,“二婶,我昨夜真是没睡好,来回被折腾了三次,腰也疼的很,真是抱歉,今早让大家等了许久。”
众人:!!!
这么……敢说么。
孟余沁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尴尬地笑了几声,暗讽道:
“有些人就不比名门闺秀,说出来的话低俗粗鄙,没有涵养。”
“妈,一个穷人家的女子飞上枝头当凤凰,怎么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寒酸与卑贱。”
苏亦安冷冷的目光瞥过去,正好看见了男人眉尾处的一颗痣。
这不就是昨晚梦里那个心思不正爱告密的小孩么,原来是陆炎凯。
“炎凯!休得无礼!”陆老爷子沉重充满威严的话语骤然响起,仿佛整个大厅都颤了颤。
陆炎凯仅仅是瞥了瞥嘴。
“堂嫂,我弟说话口无遮拦,多有冒犯,还请你见谅。”
陆炎羽温润清凉的声音响起。
陆炎凯不经意间对上了自家大哥警告的眼神,不禁缩了下脖子,说话再也不敢过于造次。
说起他的大哥,打心眼里无比佩服与崇敬,他就是他心中的神,短短两年就带领他们二房一路高歌猛进,扎根整个集团最核心的位置。
他的商业才能与眼光不逊于当年最辉煌时期的爷爷,就连他们的父亲在大哥面前说话也会犹豫再三,有所顾忌。
也就还有一个人能跟他大哥不相上下,旗鼓相当。
说起这个人,他不禁后脊骨直发凉,他就是一魔鬼,生性寒冷,做事果断狠绝,不近人情。
每当回忆起曾经被此人受到的非人“虐待”,心里就直发怵。
还好,这个人变傻了。
世事难料,总算轮到他骑在这个魔鬼头上的时刻了。
他总会调戏这个堂哥,并教唆他去做一些不合礼仪的事情,那感觉别提有多爽了。
昨天给他看的小电影,不知起没起作用,内心狂笑不止。
就在这时,陆老爷子沙哑厚重的再次声音响起,“苏亦安,爷爷问你,有没有后悔嫁给我孙子?”
陆铭承的三叔听到自家父亲如此直白大胆的问话,不禁一怔,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父亲做事向来有他的考虑,比如让铭承娶苏家的女娃,就是父亲突然间做的决定,至于里面的缘由,他们都不得知。
这个问题非常犀利,如果回答有便不给陆家人面子,回答没有倒显得她虚伪,爱慕富贵荣华。
苏亦安的双眸闪过一丝的讶异,没想到爷爷突然抛给她一个如此刁钻的问题。
她能感受到周围一片不怀好意的目光,简短地回答:
“爷爷,日久见人心,还不到时候。”
是啊,相处了三年的男朋友最后才看清他丑陋的嘴脸,也许他还不及一个傻子。
一段话回答的落落大方,从容淡定。
陆木林都替她捏了把汗,这丫头还可以。
“虚伪的女人,我就不相信嫁给一个傻不拉几的男人不会后悔。”陆铭承的亲妹妹陆馨撇撇嘴,一副小太妹的表情。
“陆馨,大人在这里交谈,你随意插什么嘴?”
陆木林训斥道,他微微拧眉,这小丫头说话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居然说自家哥哥傻不拉几的,亏她能想得出这个词。
陆馨一副十分不屑的表情,“三叔,她就是看中了咱们陆家的富贵权势,要不这事搁谁身上谁乐意呀。”
她看不惯的事就想激愤地表达出来,她就是瞧不上这个嫂子。
“馨妹,有些事情咱们自己知道就可以,为什么非要捅破呢?你看看你,把咱们嫂子弄的多尴尬呀。”
陆炎凯还是忘记了自家大哥的警告,顺应本能,嘴贱地插话道。
一句话看似是在责备,其实是在肯定苏亦安就是一个贪慕金钱富贵的可耻女人。
苏亦安的视线再次扫过陆炎凯,微微挑眉,她不吱声不代表她可以任人欺辱。
她的杏眸瞬间冷了几分,声音不再柔和,
“恐怕今日不是我,无论换做哪家的女孩子,都会被认定是一个爱慕虚荣之人。这场婚姻是你们陆家定的,不是我主动想嫁过来的,如果有选择权,我大可选择不嫁。”
这段话一出口,大胆直白,直接搏了陆家的面子。
在场的众人脸色都出现了些许的变化,气氛一度冷凝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