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在宫中做猫最重要的是什么?
答:吃饭、睡觉、看风景,以及——
“所以这就是你以前的经历?我去,钟玉致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我看着王富贵狠狠地拍了一下钟玉致的后背,忽然就觉得我的生活就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在宫里当猫最重要的无非四点,多吃少说,多睡少醒,多看少好奇,多听少信。只不过今天的八卦是官方认证的,所以听着信一下也无所谓。
虽然我并不相信王富贵真的像表面上一样的单纯,但柳南枝来这里是为了求证一事我倒还是真的信了的。
这人似乎在很早以前就知道钟玉致的身份,虽然不知道她是从哪儿打听的,但既然有消息那相信就好了。
这几天柳南枝天天往馥玉轩跑,有时候钟玉致不在她就一直等到钟玉致回来。这下好了,这人跑过来了王富贵也得跟着跑,说白了就是要给祖宗喂药。
不过也多亏是往钟玉致这儿跑了,如果是别人的话柳南枝可能还躲着不吃药,但钟玉致但凡听到柳南枝没吃药就会一定要让她先吃下再讲故事,这可是将柳南枝给愁坏了。
“嗯…我同柳姐姐的功夫不是同源,但若是要交流切磋一下的话还是可以的。”钟玉致一边说着一边就活动了两下手腕,但不过两下那人便吃痛的皱了皱眉。
柳南枝见状便按住了钟玉致的手,示意她还是少动的好。“既然武功被废便别再逞强了,”柳南枝将书页摊开,“你接着讲,这些细节我都要一一记录下来。”
唉,困了困了,想睡觉了。
我卧在屋檐上打了个哈欠,这几人来的时候没看到我还以为我出去玩了。呵呵,想不到吧,我在这个地方听你们的陈年往事呢。
不得不说钟玉致的过去确实是有点意思,什么年少轻狂打翻了国君最喜欢的花瓶,还有什么和君后比武比输了跑到国君那里去找安慰,结果被告知国君拿君后也没办法。
“爹…额,按照这里的说法应该是爹,”钟玉致细数着自己的过去道,“爹最喜欢的就是拉着娘刺绣,但是娘是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最后爹学会了娘还没学会,这可是让娘的母家给笑了好久。”
“我自己制毒的本事是和爹学的,娘教的我武功——就是可惜……”
钟玉致说着说着便陷入了沉默,庭院中的人都知道这是触及了她的伤心事,便纷纷将话题三两下就略过了。
宿南灭国的事情柳南枝不是很清楚,但是她也不敢问钟玉致。这人是看过长天血满的景象的,若是让她再回忆这些…未免太残忍了些。
她们几个人对钟玉致的往事说了许久,虽然是挺温馨的,但是我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困了。迷迷糊糊之间我觉得太阳越来越晒了,烫得我简直要睡不住。
“……我小时候和元松南…………”
“嗯,他是和我一起过来的……”
“??”
嗯?
忽然间,听到了什么熟悉名字的我立刻就从梦中惊醒了。这宫中但凡有人的地方猫便睡不了好觉,这条死定律我已经摸清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睡了一半的我觉得眼睛十分难受,想睁开但又睁不开,闭上眼吧就会睡过去了,就听不到精彩片段了。
“元松南是朝中一位贵族的孩子,我和他打小就认识。后来宿南混战,他首先逃到了京城,我是后来被追杀的时候和他在京城遇见的。”
“他当时已经是宫中的太医了,我于是也就借着他的势进了宫……”
?不是,这怎么和我听到的故事版本不太一样啊?不应该是两个人素不相识然后钟玉致一见钟情,最终扶持情人上位的好故事吗?
怎么变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亡国公主和自己的幕僚勇闯敌国的热血复仇故事了?
所以钟玉致所说的家人其实是在京城的义父义母?而元松南和钟玉致则是真心相爱,并没有谁利用谁的成分?
我又回想起那天钟玉致和元松南在主屋中的一室春光,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毕竟是妃子和太医,前朝这么搞的都已经死在前头了,能让他们两个都至死不渝的……
没事,我拍着瓦片舒了口气,接着便继续听。
“刚刚当上宫女的那会儿还是靠他接济我,不然的话我可能都活不过在掖庭的第一个冬天。”
“只是那时候他也不怎么富裕,我们两个相依为命,直到我遇到了皇后娘娘……”
钟玉致说着便想起了那年在掖庭的冬天,她的思绪被无限拉远,心也回到了掖庭的那条走廊中去。那是她梦开始的地方,如果没有遇到祝锦安,弱小的她也许一辈子都只能做宫中的蝼蚁,说不好哪日就死在了一场意外中。
祝锦安来的时候正是一个下雪的傍晚,天色昏昏暗暗,她则是蹲在地上打扫掖庭。
那人看到了她满是冻疮的手,又看到了她的单衣——祝锦安问她为什么不给自己换一件好点的衣服,她说她没钱,她的衣服都被别人抢去了。
元松南的月例少得可怜,她总不能一直靠着那人吃饭,已经被帮助了太多的她不好再开口要钱,只是……
“跟我来吧,”当年的祝锦安冲着她蹲了下来,“我让晓春给你拿件好点的衣服,以后就到我的宫中当差吧。”
温热的手将她的手捧了起来,在掖庭做活这么久,钟玉致第一次感受到了这宫中的温暖。
“嗯…后面的事儿我就知道了。话说最近宫中发生了什么大事吗,我怎么感觉宫人最近精神都挺紧绷的,是不是出事了?”
柳南枝疑惑地看向了坐在一旁的钟玉致,她从昨天开始就感到不对劲了。写朱颜录的时候她太过于专注,以至于忘了和祝芷沁说好的出游。
平时祝芷沁一般会派人来叫她,而昨天她却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嗯…是嘉妃。嘉妃害死了丽嫔…姐姐,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知道?”
钟玉致半疑惑地拿出了自己袖子中的一封密信递给了柳南枝,示意她打开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