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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我在宫中做御猫的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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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泠怀玉致

钟玉致病了。

自打那天听到了二老去世的消息,钟玉致就一病不起,这几天就连馥玉轩的门都没出去过。

流萤和绛容几次三番地来宫中寻过她,但得到的结果都是她还不能出门,最后便只好无功而返。

记得萧晓春不过刚说完消息,钟玉致便一阵脚下不稳晕了过去。幸亏元松南接她接住的及时,否则这孩子恐怕都保不住……

“娘娘……”

流萤此刻趴在床头怔怔地看着那人的容颜,钟玉致眼中的光消失了——随着一个又一个亲人的离开,她的双目中终于失去了仅剩的那一点点希望。

花朝节将近,前几日钟玉致还说要好好地庆祝花朝,今天就已经再没力气说话。

宫中世事变化的快,而我却很难跟上这样的变化。

太医说钟玉致的身体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疾病,都是开了几个保健的方子就走了。而只有元松南知道钟玉致是确确实实的病了,只不过她得的是心病。

“从前觉得温惠一睡十几天实在离奇,如今自己也走了这一遭…到底是老了。”

钟玉致叫人拿来了铜镜,那人一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边捋着鬓角的青丝,结果捋着捋着就发现那青丝中混了一根白发,终究是春日暮成雪。

她身子不好的消息早早地就传了出去,贵妃和皇后分别都来探望过,德妃也过来寻过这人说话。

只是到头来守在屋子中一直没有离开的人倒成了王富贵——德妃来的时候她跟着就来了,然而德妃走的时候她却没有跟着走。

王富贵带了一幅凤凰于飞图和一堆点心过来,真到了这个节骨眼这人也不再折腾钟玉致了,拿着点心就要往钟玉致的嘴里喂。

“你吃点嘛,你吃点,你都瘦成这样了……”

一只点心抵到了钟玉致的嘴边,王富贵执意要让这人张嘴吃饭,可钟玉致却是将她的手推开,说自己现在没有吃饭的想法。

流萤这几日时常是将桌上的饭菜热了又热,到最后都快热成大酱了钟玉致却仍然没胃口,于是便只好倒掉,由着钟玉致折磨自己。

点心被放回到了食盒中,绣图倒是被放到了枕边。

钟玉致抚摸着凤凰于飞图的纹路,她一次又一次地赞叹王富贵绣工的精湛,却再没力气拿得起来欣赏。

她认得这针脚——是宿南那边的刺绣方法。王富贵是出身京城、根正苗红的绣女,按理来说是不会宿南那边的绣法的,但并不排除王富贵为了让她好一点专门去学的宿南针脚——

“你说你,劳心劳神的干嘛啊。不都说了没什么大事儿了吗,何苦呢。”

钟玉致笑着将头偏了过去,她试图让王富贵别那么紧张她,可王富贵却是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

这人似乎忘了前几天在竹林中的对峙以及分道扬镳的志向,只顾着眼前人不肯离开。

钟玉致看着王富贵的脸,忽然就有一种不知道该怎么言说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到底是患难见真情,巅峰时人人来往,真的到了谷底,能陪着她的也无非就是这些人。

红墙中多少人来去离散,买过药的人数不胜数,却一个两个地都不来见面。送的礼成批入户,然而终归是各有打算。

“那会儿在绣坊的时候,你不还替我出过气吗。”

王富贵将钟玉致的手塞到了被子里去,她怕这人冻着、也怕这人招了风,她怕这么多年的感情说散就散,承载着她最珍贵记忆的人今朝还冲着她笑,明日就到了她看不见的地方去。

“……你还记着呀。”

钟玉致听到王富贵说这件事的时候首先就愣了一下,她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陡然笑开了。

钟玉致刚刚入宫那会儿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宫女,自以为宫中人人平等,天子脚下拿钱办事儿,不会有什么天大的说不出来的冤屈。

那日她奉命去绣坊取布料,结果布料还没取到呢,就看到一个绣女被掌事姑姑欺负。

于是秉持着都是同一个战壕里的兵不救白不救的想法,她直接就上去拦住了掌事姑姑的巴掌。

绣女原以为自己今天都免不了一顿打了,结果有个宫女站在了她的面前替她说话,顿时就傻傻地愣在了原地。

钟玉致当时直接就将掌事姑姑的手甩开,完了回头就让绣女赶紧跑。

就是这样一次阴差阳错的相逢,两人却最终走到了一起。

后来她常常去绣坊取布料,也就了解到了那绣女是京城平民人家出身,家里人就是专门做这一行的。

只不过那时的王富贵还不叫王富贵,叫泠怀。

后来这人不知道是家里遭了什么变故,好好的泠怀不叫了,给自己改叫王富贵了。

原话是既然王是富贵姓,那自己就要双倍的富贵,这样就能一辈子都有钱,以后就再也不缺钱了。

就此,王富贵的名字代替了泠怀在宫中众人的口中传唱,而王富贵也没了泠怀的单纯胆小,变成了一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奇怪样子。

“你知道吗,你当时冲上去拦住姑姑的样子可帅了,我能记一辈子。”

王富贵认认真真地看着她,虽然那人是笑着的,但我却只觉她的双眸中闪烁着泪花。

钟玉致听到她这样说便不由得也笑了起来,她说不过是年少轻狂而已,怎么就值得被记一辈子呢。

王富贵则说哪怕是少年轻狂那也是救了人命的事迹,自然应当记一辈子。

“你说你什么时候才好啊…咱们再一起出去逛逛,逛逛咱们曾经去过的地方,看看当年的绣坊和现在的有什么区别。”

终究是没有多说别的话,她将头沉了下来,抿着唇低声询问。

“……”

明知故问。钟玉致没有出声,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明确了——她如今已有身孕,孩子能不能够保得住都很难说,再别讲出去玩了。

“等明年春天吧,明年的这个时候,咱们一起去踏青。”

“来,拉钩。”

一看就知道是没有结果的承诺被立下了约定,人类的情感还真是复杂。

只是如今的我早已不能用自己不懂来逃避这份沉重的心情了,毕竟……

毕竟到明年春天的时候,我也就是只老猫了啊。

榻上的人紧紧相拥,兜兜转转,当初最要好的人几经分合,却还是在对方难却的时候回到了身边。

这也许就是我在这红墙中割舍不下的东西了吧。

我沿着窗边跳到了外面去,打算在春景中再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