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青柳矫揉造作的声音,差点没让风青梧把昨天的晚饭给呕出来。
显然郑家女儿也听不下去了。
只见她上去一把将风青柳从宋灼言怀里拽出来,扯着她的头发把她直接撂倒在地,照着她的小腹就是一脚:“少在这给我发浪,滚!”
这一脚,踢得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即便风青梧心里看得过瘾,也为风青柳捏一把冷汗,这要是一脚给踢死了,她怎么报她的十年之仇?
索性风青柳只是疼得冒冷汗,但她却不敢吱声,只能咬牙忍着,看来平时在家没少挨郑家女儿的窝心脚。
宋灼言站在一旁敢怒不敢言,将风青柳扶了起来,让她自己先走,然后来到郑家女儿面前,训斥道:“柳儿小月子还没出呢,你怎好踹她的肚子!”
郑家女儿趾高气扬地抱着胳膊说道:“肚子里没货,踹两下怎么了?别说是小月子,就是她怀着孕我也敢踹!”
众人纷纷指责起郑家女儿来。
郑家女儿一时恼火,将几张摆满樱桃的桌子掀翻在地。
最后要不是宋灼言将她强行抱走,恐怕今天这樱桃宴就要变成樱桃劫了。
不过风青梧始终觉得奇怪。
这一场闹剧看似爽快,实则处处透着诡异。
但具体哪里诡异,她又说不上来,只隐隐替郑家女儿担心,担心她会惹火上身。
好在郑国公是郑家女儿的大伯,倒也不会深究。
刚看完风青柳的笑话,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风青榕就不见了。
傅明彻指着前方杨柳树下,正和风青榕相谈甚欢的翩翩公子,无奈笑道:“你妹妹眼光不错,那是郭将军的次子郭赦。”
风青梧有些尴尬,现下郭傅两家的关系大不如前,若有朝一日傅明远和郭赦因风青榕起了争执,怕是更难挽回两家的关系了。
傅明彻幽幽道:“有些关系是上天注定,你想阻挠也阻挠不了的。”
风青梧听他这话,以为他和自己想到了一块,望着杨柳下的少男少女忍不住叹息一声。
殊不知傅明彻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瞟的却是身边人。
风青榕很满意这次的樱桃宴之行,一路上都在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在郑国公的见闻,每每提到郭将军次子郭赦时都两眼放光,听得风青梧直打瞌睡。
等回到侯府时,已经到了掌灯时分。
困乏的风青梧没有吃晚饭,挥了挥手,直接睡觉去了。
这一夜她睡得深沉,又梦到了临死前的那一幕。
当时风青梧坐在圆桌旁,正和宋灼言品茗闲聊。
那是她求了几个月才求来的宋灼言踏入她房门的机会,谁知宋灼言开口却是为风青柳求情:“青梧,是我对不住你,但青柳一介弱女子,现在又有了孩子,若我不对她负责,她就真活不下去了。”
见风青梧有些垮脸,他忙拍着胸脯保证道:“就让她进府做个偏房,你们是亲姐妹,想必一定会相处得很好的。”
下一瞬,宋灼言打翻了杯盏。
“你竟如此刻薄,连亲妹妹都容忍不得!”
“嫉妒心如此之强,哪还有一家主母的风度,你这是犯了七出!我要休了你!”
再下一瞬,她大口吐着黑血,宋灼言拿着一封休书丢到地上。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定安侯府的当家主母,亦不是我宋灼言的正妻。”
眼睛一眨,宋灼言的脸又变成了风青柳。
“姐姐,你霸占言郎十年,从今天起,我就是定安侯夫人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定安侯夫人了。”
“我就是定安侯夫人了。”
“哈哈哈哈……”
风青梧猛然坐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尾。
傅明彻见她双眼无神,不确定她是醒着还是梦游,试探道:“你醒了?”
风青梧循着声音木然地扭头看向床边坐着的身影,眼神渐渐聚焦,看清是傅明彻时,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问道:“我又做噩梦了?”
菀若赶紧在一旁道:“是啊,夫人发了一夜的冷汗,可把我们吓坏了。”
风青梧现在好像还能感受到腑脏被毒酒腐蚀的感觉,像几万只毒虫用小而尖锐的利齿啃食着她的腑脏,又像是有一把火在烧灼。
她咬紧牙关强行将回忆淡化下去,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侯爷怎么来了?”
她试着勾了勾嘴角,可实在笑不出来,便放弃了。
傅明彻言归正传:“你还记得昨天在郑国公府见过的宋灼言的妻子郑氏吧?”
风青梧点头:“嗯,记得。”
“她病了。”
风青梧愣了一下,仍没反应过来。
菀若在一旁点头:“是真的!”
风青梧疑惑道:“昨天不还生龙活虎,像要吃人似的?怎么就病了呢?”
傅明彻见有茹薇和菀若在场,没有明说:“去看看就知道了。”
风家也派了风青槐来。
一下马车,兄妹俩低声对话。
“大哥?你怎么也来了?”风青梧百思不得其解。
“小妹还不知道吗?”风青槐左右看了看,又刻意将声音压低了几分:“听说,是郑家女儿害的青柳小产,那孩子都成形了,夜夜找郑家女儿索命,郑家女儿这才突然病倒的。”
风青梧冷笑:“你信吗?”那日风青柳小产时,他们可都在场,真相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
风青槐说道:“我自是不信,但现在外面都这么传,那日樱桃宴我没去,听说郑家女儿当着众人的面踢了青柳的肚子?”
一语惊醒了梦中人。
风青槐见风青梧怔愣住了,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小妹?”
风青梧恍然道:“原来如此。”
难怪那天处处透着诡异,原来从那时他们就开始布局了。
不,可能比那更早。
“怎么了?”风青槐听得一头雾水,索性换个话题:“如今郑家嫌女儿丢脸,将嫁妆的一半赔给青柳,权当是替女儿赎罪的。”
风青梧有如被当头棒喝一般,一时间回不过神来。